「徐笑笑……」
葉君豪咀嚼著這三個字,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而病態的弧度,「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不,應該說,她比以前更加敏銳、更加不留破綻了。」
他微微仰起頭,閉上了雙眼,語氣中透著一股複雜至極的喟嘆:
「不愧是傅言琛手把手養大的人,也不愧是異國王子的骨血。骨子裡流著王室那股傲岸的警覺,又在傅言琛那頭冷血野獸的巢穴里被磋磨調教了那麼多年。」
「她若是真像外表看起來那麼溫順柔弱,早就不知道在過去的那些風浪里死過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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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駕駛座上的林宇聽到這話,後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他轉過身來,臉色緊繃,眼底滿是難以理解的驚疑與不解。
「少爺……既然您早就知道徐小姐心思縝密,甚至極有可能會看破您的偽裝,那您今天為什麼還要故意偶遇來這一趟?」
林宇的聲音壓得很低,急切中透著一股費解:「今天這一面,可是您主動讓我安排的!調查徐笑笑的行蹤,和她,,,偶遇」
「明知道傅言琛如今盯得緊,明知道葉氏的被圍剿,您卻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以『葉君豪』的身份主動撞到她面前去,這……這不是主動把破綻往傅言琛眼皮子底下送嗎?」
在他看來,自家少爺行事向來步步為營、陰鷙狠絕。
可偏偏只要沾上徐笑笑,所有的冷靜與理智就會被撕開一道荒謬的裂縫。
聽到林宇的質問,葉君豪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緩緩睜開了眼,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荒涼的笑意。
「為什麼?」
他反問了一句,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空曠幽暗的車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虛無的宿命宣戰:
「我就是想親眼看看,當我已經徹底換了一張皮、換了一具殘破不堪的軀殼、換了一個連我自己有時都覺得陌生的身份之後……她徐笑笑,到底能不能一眼就認出我來。」
他頓了頓,自嘲地搖了搖頭,唇角的弧度變得格外譏諷:「我原本以為,她應該是不可能認出來的,在她的記憶里,以前那個我,即便滿身污穢,也絕不會淪落成今天這副坐著輪椅、苟延殘喘的廢人模樣,更何況……」
葉君豪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划過一抹深不見底的陰鬱:「在過去的那幾年裡,徐笑笑滿心滿眼裝的全都是傅言琛。她的愛、她的恨、她的委屈、她的痛苦,所有的神經末梢都系在傅言琛一個人身上。」
「我算什麼?我充其量不過是她人生陰影里的一隻野狗,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我以為,時間過了這麼久,她早就把我遺忘在記憶的垃圾堆里了。」
可是剛才在餐廳里,當徐笑笑俯下身,用那種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眼神盯著他,一字一頓說出「不管你到底是誰,有些事情,適可而止」的時候,葉君豪就知道,自己輸了。
他那場自欺欺人的賭博,輸得一敗塗地。
「現在看來……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我骨子裡的劣根性的人,居然還是她徐笑笑,哈哈哈哈。。」
葉君豪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與疲憊交織的情緒。
「南微微不行。」他冷嗤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對旁人居高臨下的鄙夷,「南微微那個女人,胸大無腦,性子急躁,神經粗得像麻繩,如果不是南家,估計早就死了幾百次。」
「她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只知道為了她那個南易風拍桌子瞪眼、破口大罵,她跟從前真實的我本就沒有任何交集,更談不上了解,即便我把一些手段擺在她面前,她也只會覺得這是葉家的商業圍剿,根本不可能跳脫出來,把我跟那個早就『死』在過去的某個人聯繫在一起,而且當初,,,。」
當初自己就是差點死南易風手裡,如果不是那個雙胞胎隱藏在他背後的病秧子弟弟,他,,,骨灰都沒有了。
「但是徐笑笑不一樣。」葉君豪的眼神沉得可怕,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她是傅言琛那個瘋子從小在手心裡養大、調教出來的金絲雀。」
「傅言琛是什麼人?那是走一步看十步、能在談笑風生間把對手剝皮抽筋的活閻王,跟在那種男人身邊長大的女人,骨子裡早就刻下了察言觀色、捕風捉影的本能。」
「她太會捕捉微表情了。剛才不過是我的一個眼神,甚至是我多看了一眼南微微的肚子,或者是我在提到小念安時那一瞬間不自然的停頓……」
「這些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細枝末節,在她眼裡全都是漏洞,只要我有一點點偽裝不到位,露出一絲過去的習慣,她就能順藤摸瓜,直接切中要害。」
說到這裡,葉君豪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閉上眼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而且,我敢斷定……既然徐笑笑今天對我起了疑心,甚至在言語上直接點了出來,那傅言琛那邊,恐怕早就已經開始懷疑了。」
聽到「傅言琛」這三個字,林宇渾身的神經驟然繃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傅,,,,傅言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