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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3 章 改了稱呼

  林宇聽到那句輕描淡寫卻暗藏殺機的質問,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襯。

  他極快地斂去眼底的波瀾,頭垂得更低,語氣中透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決絕:「少爺明鑑,我絕沒有這個意思!我是真的找不到萬無一失的機會。」

  「南微微本來就被南易風訓練過,警惕性極高,我是擔心一旦失手,不僅除不掉那個孽種,反而會徹底暴露少爺的存在……」

  「行了。」

  『葉君豪』冷笑一聲,極其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那套滴水不漏的辭令。

  那雙陰鷙冰冷的眼睛在林宇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譏誚而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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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你那些藉口吧。辦不到就是辦不到,說再多也是無能。既然你前怕狼後怕虎,那這件事以後你就不用操心了。」

  輪椅上的男人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聲音低柔得令人髮指:「南微微肚子裡那個雜種,既然你下不去手,我會重新安排別的人去處理,我手底下多的是亡命之徒,他們可不會像你一樣瞻前顧後。」

  轟隆——!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炸響,林宇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沉。

  換人接手?

  如果這件事繼續由他林宇負責,他還能以「沒有機會」、「局勢不利」為由一直暗中拖延、周旋,至少能保全南微微母子平安;

  可一旦換成了那群拿錢索命、毫無底線的亡命徒,他們絕不會有半點顧忌,一定會採取最直接、最殘暴的手段!甚至為了製造所謂的「意外」,不惜在大街上開車直接撞過去!

  林宇攏在衣袖下的手指死死扣進掌心,指尖泛起一陣慘白。

  不行,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孕婦橫屍街頭……

  他必須找個機會,哪怕冒著被懷疑的風險,也得想辦法給南微微遞個消息,提醒她萬分小心!

  還沒等林宇從心頭的震駭中回過神來,輪椅上的『葉君豪』又悠悠地開了口。

  「對了,」男人抬起眼皮,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惡意,「讓黎珊珊動起來吧。」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對棄子的冷漠:「既然小美那顆棋子已經成了廢棋,翻不出什麼風浪,那另一顆埋了這麼久的棋子,也是時候該發揮她的作用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她黎珊珊在暗處舒舒服服躲了這麼久,該去前台唱戲了。」

  林宇壓下狂跳的心臟,立刻恭敬地應道:「是,少爺,我這就通知她。」

  「告訴她,不用有什麼心理包袱。」『葉君豪』靠在輪椅的軟墊上,唇邊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不管是南易風還是傅言琛,隨便她挑哪一個下手去接近 ,她的任務只有一個,用盡一切手段,把他們兩家攪得雞犬不寧、天翻地覆!越亂越好,聽懂了嗎?」

  「明白了,少爺。」

  林宇退到陰暗的走廊拐角處,拿出那部專門用來聯絡的加密非實名手機,迅速編輯了一條指令發給了黎珊珊。

  屏幕上的光亮映著他陰沉複雜的臉,隨著簡訊發送成功,他指尖一滑,迅速清空了所有記錄。

  狂風暴雨的暗流在城市地底瘋狂涌動,而此時的另一邊,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溫情與靜謐。

  ……

  城東,南家老宅。

  今天是杜芸汐的生日。

  按照南家原本在帝都的地位,南家夫人的壽辰理應大操大辦,廣邀四方名流,在五星級酒店包下整層宴會廳來慶祝。

  然而這杜芸汐的心境也早已變了,她早已厭倦了名利場上的虛與委蛇,更不想鋪張浪費,便執意推掉了外界所有的應酬與宴請。

  她只想在家裡,安安靜靜地做一桌家常菜,讓兩個從小拉扯長大的孩子回來,簡簡單單吃一頓便飯。

  院門外,兩輛車幾乎是一前一後駛了進來,穩穩停在車位上。

  南微微先從車上走下來,她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開衫,整個人透著初為人母的溫婉,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憔悴與防備。

  另一側的車門打開,南易風一身筆挺利落的深灰色風衣邁步而下。

  他的身形挺拔而冷硬,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離。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了一起。

  那是怎樣的對視啊——曾經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幾年、在外人眼中親密無間的兄妹,空氣中不可避免地瀰漫著一層厚重的凝滯與尷尬。

  南微微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無底線庇護過自己、後來卻形同陌路的「哥哥」,唇瓣動了動,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來。

  而南易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掠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眼神微微變了變,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你,,,胖了點。」

  南微微,,,,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短暫的沉寂過後,南易風率先邁開長腿,主動走在前面替她推開了那扇雕花厚重的大門,南微微則默默地跟在身後,一前一後地進了屋。

  「先生,夫人,少爺和小姐回來了!」傭人張嫂聽到動靜,連忙笑著迎上前。

  客廳里,南席正在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而圍著圍裙的杜芸汐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進門的兩人,杜芸汐眼底頓時溢滿了抑制不住的光彩,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了開來:「回來啦?快快快,洗手準備吃飯,微微路上顛不顛?難受不難受?」

  這熟悉的溫情話語,讓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快了些許。

  南微微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將手中準備好的精緻禮品盒遞給杜芸汐,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克制的生疏:「大姨,生日快樂,這是給您挑的圍巾,您看看喜不喜歡。」

  她轉頭,又對著沙發上放下報紙站起來的南席微微躬身:「大姨夫。」

  南易風也隨後走上前,將帶來的賀禮放在茶几上,沉聲開口,嗓音渾厚而規矩:「義父,義母,祝義母福壽安康。」

  大姨,大姨夫,義父,義母。

  這八個字在溫馨的客廳里迴蕩,雖然禮貌而尊重,但終究徹底割斷了以往那聲親昵無間的「爸、媽、哥」。

  其實改稱呼這件事,並不是南微微或南易風主動提起的,而是南席在前段時間一次家庭談話中,極力堅持定下來的規矩。

  當初真相揭開時,南微微並非南家的骨肉,她的生母是杜芸汐的親妹妹,論起真正的血緣宗親,她應該叫杜芸汐一聲大姨,叫南席一聲大姨夫;

  而南易風更是與南家毫無血脈羈絆,且在前陣子,南易風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南席是個極重規矩、也極開明通透的人。

  他當時把兩個孩子叫到書房,神情嚴肅而坦然地對他們說:「紙包不住火,過去的糊塗帳既然已經弄清楚了,我們南家就不能再自欺欺人。」

  「微微,易風,你們兩個如今都清楚了自己的真正身世,易風更是認祖歸宗找到了生身父母。生身之恩大於天,如果你們還叫我和芸汐為爸媽,置易風的親生父母於何地?又置微微早逝的父母於何地?」

  南席嘆著氣,語重心長:「名不正則言不順。往後,微微叫我們大姨和大姨夫,易風叫我們義父義母。這二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在,情分就在,稱呼改過來,大家心裡才坦蕩,也不至於在外人面前亂了綱常倫理。」

  話雖如此,但每每聽到這生疏的稱謂,杜芸汐的心裡總是免不了一陣泛酸。

  她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南微微,又看了看沉穩內斂的南易風,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但臉上還是強撐著揚起慈愛的笑意:

  「好,好!一家人只要能整整齊齊坐在一起吃飯,叫什麼都好!微微快坐下,別站久了累著。易風,快去幫你義父把那瓶好酒開開,今天咱們不論別的,就吃個便飯!」

  「誒,好。」南易風點了點頭,脫下風衣掛在衣架上,挽起袖子走向酒櫃。

  南微微也被杜芸汐小心翼翼地拉到了餐桌旁坐下。

  看著滿桌全都是自己從小愛吃的菜式,南微微鼻尖微微泛酸,低低地應了一聲:「謝謝大姨。」

  雖然稱呼變了,可餐桌上瀰漫的騰騰熱氣與關切的眼神,依然有著家的溫度。

  只是,看著窗外那壓抑沉悶、風雨欲來的陰霾天空,南微微心底深處不知為何,總泛起一陣陣莫名的心悸與寒意。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護住了自己的小腹,完全不知道在老宅之外的黑暗風暴中,針對她和這個孩子的另一張毒網,已經在悄無聲息地向她張開。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