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在電話那頭沉聲應下:「傅總放心,屬下立刻去辦,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電話掛斷,車廂內重新歸於沉寂。
傅言琛坐在駕駛座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不知不覺間,天際已泛起一抹慘澹的魚肚白,晨光穿透薄霧與稀疏的雨絲,落在他冷峻如刀削的側臉上,將他眼底徹夜未眠的血絲照得格外分明。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沉冷的戾氣。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胸腔內翻湧的暴戾壓了下去。
墨景深以「葉君豪」的身份死灰復燃,且手段陰狠直奔徐笑笑而去,眼下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他絕不能在徐笑笑面前露出一絲破綻,徒增她的驚惶。
傅言琛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給徐笑笑發了一條信息:
【笑笑,我先回一趟公司處理一些緊急公事,已經通知了侯媽媽,她燉了安神的補湯,一會兒就去病房陪你和念安,身體若有任何不適,隨時讓值班醫生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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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後,他發動了引擎,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入漸醒的城市車流之中。
與此同時,第一私立醫院頂層的VIP特護病房內。
晨光穿過輕薄的紗簾,斑駁地灑在病床上。
徐笑笑其實早就醒了,後背被雨水浸透後的寒意雖然已經消退,但昨夜那場近乎窒息的驚魂未定,依然如陰影般籠罩在心頭。
枕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拿過手機,看到傅言琛發來的消息,眉心微微蹙起,眸底划過一抹疲憊與心疼。
她知道昨夜傅言琛是趕回來的,如今不僅要善後,還要應付傅氏集團龐大的事務,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徐笑笑坐起身,靠在柔軟的靠枕上,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回覆:
【我沒事的,昨晚只是淋了點雨,醫生剛才查過房,說念安各項指標都正常,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侯媽媽年紀大了,腿腳又不太好,別讓她一大早大老遠折騰跑來跑去了,讓她在老宅好好休息吧。】
消息發過去後,徐笑笑看著窗外依稀可見的繁華城市輪廓,昨夜的無助感再次翻湧上來。
還好,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又補了一條長信息發過去:
【言琛,經過昨晚的事,我想了很久,等出院之後,我們還是搬回城裡郊區的那套獨棟別墅住吧,半山腰的莊園環境確實清幽安靜,可地勢太偏了,一旦遇到惡劣天氣或者突發狀況,進出真的很麻煩,連叫個急救車都趕不及,市郊離市區近,安保和交通也都方便些。】
信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屏幕上就彈出了傅言琛的回覆。
極其簡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縱容與決斷:
【好,依你,我讓林諾今天就帶人去把郊區那套別墅徹底消殺打理一遍,重新部署最高等級的安防,等念安好全了,我們直接回那邊。】
看著這行字,徐笑笑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輕輕舒了一口氣。
另一邊,另一家醫院住院部三樓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道,高大修挺的南易風手裡拎著剛買的熱粥,快步推開了其中一間單人病房的門。
病床上,張萍萍坐在病床上。
「媽,您怎麼樣了?傷口還疼不疼?」南易風幾步跨到床前,放下手中的東西,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與急切,伸手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傷勢。
張萍萍看到兒子,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背:「易風,你別急,媽沒事,就是皮肉擦破了點,骨頭拍了片子,醫生說好好的,沒傷著大礙,你不用一天天跑過來。」
「怎麼會好端端的被摩托車撞了?哪裡是公園。」
南易風替她倒了杯溫水,眉頭緊緊鎖起,「不是有非機動車隔離帶嗎?摩托怎麼會上去,肇事的人呢?抓到了沒有?」
提到早上的那場車禍,張萍萍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惶與後怕。
她捧著溫水杯,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警惕地看了看敞開的病房門口,隨後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地對南易風說道:「易風……這事兒,媽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
「不對勁?」南易風眼神一凝。
張萍萍咽了咽唾沫,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一絲微顫:「媽雖然上了年紀,但腦子還沒糊塗,公園前後根本沒幾個人,那輛摩托車原本是停在路邊綠化帶後面的,車牌被一塊黑膠布擋得嚴嚴實實,騎車的人戴著全封閉的黑色頭盔,根本看不清臉。」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著那驚悚的一幕:「他看到我過去,突然猛轟油門!易風,那不是避讓不及的擦碰,那輛車直勾勾地就是衝著我撞過來的!要不是旁邊正好有個老大爺大喊了一聲,拉了我一把,那車頭就不是擦傷我的胳膊,而是直接從我身上碾過去了!」
「而且,他擦倒我之後,在前面掉了頭,還停在路口往我這邊看了好幾秒,才加速衝過紅燈跑掉的,易風……媽總感覺,那輛摩托車不是意外,他是故意撞過來的!那個人……是衝著要我的命來的!」
「故意撞過來的?!」
南易風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他那雙向來溫和儒雅的眸子裡,驟然迸射出一抹極其凜冽的警惕與寒芒。
張萍萍大半輩子都生活在社會底層,為人本分老實,從來沒有與任何人結過深仇大怨。
她唯一特殊的身份,就是她是南易風的生母。
如果是普通的交通意外,絕不會特意遮擋號牌;若是尋仇,衝著一個剛認親的老人下手,對方的手段未免太下作、太精準了,或者這個人是沖自己來的。
南易風握住母親顫抖冰涼的手,掌心發力,溫聲安撫道:「媽,您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動您一根頭髮。」
他說著話,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卻悄然摸出了手機,眸色陰鷙得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帝都最近平靜的水面下,顯然有幾隻惡鬼已經按捺不住伸出了爪子。
徐笑笑那邊昨晚也出事,母親前兩天就遭了橫禍,這兩者之間究竟是巧合,還是同一張大網裡同時拉開的殺局?
南易風目光冷厲如刀,已然迅速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他聯繫了傅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