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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8章 需要住院

  徐笑笑看著傅言琛,「言琛……對不起。」

  傅言琛整個人明顯怔忪了一瞬。

  他本以為徐笑笑會怪他,怪他在這種要命的關頭不在母子三人身邊,怪他遠在千里之外不能第一時間遮風擋雨。

  甚至在趕回來的路上,傅言琛就已經做好了承受她所有眼淚與怨懟的準備。

  可她一開口,竟然是對不起。

  傅言琛深邃的黑眸里掠過一抹化不開的心疼與困惑,他捧住她冰涼的下頜,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極柔。

  「傻姑娘,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今晚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該道歉的人是我。」

  徐笑笑吸了吸泛紅的鼻尖,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晶瑩淚珠,聲音低若蚊蠅,有些羞愧,又有些後怕:「今晚……我太心急了,看到念安燒成那個樣子,我整個人腦子都是空的,手腳都在發抖,我的車技你又不是不知道,剛剛拿駕照,平日裡平坦大路上都開得勉勉強強,更何況是那種暴雨夜裡的盤山路……」

  說到這裡,她像是回憶起了那一路上驚心動魄的幾分鐘,嬌軀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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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踩著油門根本不敢松,下山的時候有好幾個急轉彎,車子險些失控衝出懸崖,後來……後來下山的路上被倒下的斷樹擋住,我等不及救援,直接狠踩油門硬生生撞了過去……不僅前後保險槓全撞爛了,底盤一路颳得刺耳亂響,衝進醫院大門停下來的時候,車頭都在冒黑煙……那輛邁巴赫,估計底盤大梁都變形了,徹底要不成了。」

  她低垂著眉眼,手指無措地絞著自己的衣角,像個做錯了天大事情的孩子。

  那輛車是傅言琛平時極喜歡的限量定製款,價值千萬,如今卻被她開得滿目瘡痍、近乎報廢,停在醫院樓下像堆廢鐵。

  聽著她那帶著哭腔卻細緻無比的「認錯」,傅言琛心頭猛地一顫,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後怕與劇烈翻湧的疼惜。

  天知道,當聽到她說「險些衝出懸崖」、「直接狠踩油門撞斷樹」的時候,他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擺了!

  那個在商界殺伐決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傅言琛,後背竟在這一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竟是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險,在暴雨懸崖邊為他們的兒子搏出了一條生路。

  而她現在,居然還在為一輛破車向他道歉?

  傅言琛眼底的冰霜與疲憊瞬間化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寵溺與柔軟。

  他抬起大掌,極其溫柔地揉了揉她凌亂而乾枯的長髮,將她再度攬入懷中,薄唇貼在她微涼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吻,低啞失笑:

  「傻瓜,說什麼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沉溫厚,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區區一輛車而已,不過就是個代步的身外之物,壞了就壞了,碎了就碎了,別說只是一輛車,就算是十輛、百輛,哪能抵得上你和孩子的一根汗毛?再說了……」

  傅言琛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縱容而狂妄的弧度,故意用輕鬆的口吻逗她:「你老公難道就只有那一輛車?車庫裡停得快落灰的那些,你隨便開去撞著玩都行,只要你和念安、宇軒平平安安的,就算你把整個車庫全砸了,我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這番近乎荒唐卻深情入骨的寬慰,讓徐笑笑緊繃了一整夜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動了幾分。

  她把臉埋在男人溫熱的頸窩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股如影隨形的恐懼與無助,終於一點一點被抽離殆盡。

  病房裡重新歸於沉寂。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在病床邊,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交疊著,目光齊齊落在床上那個小小的嬰孩身上。

  小念安服了退燒藥、掛上了抗生素後,臉上的潮紅已經退去大半,原本緊蹙的小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小傢伙嘴裡含著一點安撫奶嘴的邊緣,長長卷卷的睫毛在眼窩下投出一小片安寧的陰影,小胸脯微弱而有節奏地起伏著,終於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室內只剩下輸液管里藥液滴答的輕微聲響,以及儀器微弱的嗡鳴,溫馨而劫後餘生的寧靜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篤篤篤——」

  一陣極輕微的叩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緊接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值班的兒科主任帶著兩名護士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徐笑笑像是一隻驚弓之鳥,立刻從傅言琛懷裡抽出身來,有些緊張地站直了身子,看向醫生。

  「傅總,傅太太。」

  主任醫生壓低聲音打了招呼,隨後快步走到病床前,熟練地拿起聽診器,輕輕掀開小念安的薄被,貼在孩子稚嫩的胸膛和背部仔細聽了聽,又拿出手電筒查看了一下孩子紅腫的咽喉,最後看了一眼床頭的多功能監護儀。

  「醫生,孩子現在怎麼樣了?扁桃體還腫得厲害嗎?」徐笑笑攥著掌心,急切地低聲詢問。

  主任醫生摘下聽診器,神色比起在急診室時舒緩了許多,但語氣依舊保持著醫者的嚴謹:「傅太太,您先別太焦慮。孩子體溫已經降到38度以下了,驚厥的危險期已經徹底過去,今晚不會再抽搐了。」

  聽到這話,徐笑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不過,由於這次是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引起的極高熱,嬰兒的呼吸道和免疫系統都非常嬌嫩,炎症很容易順著呼吸道往下蔓延。」

  主任醫生看向傅言琛,正色道,「現在最怕的就是繼發下呼吸道感染,甚至轉變成小兒肺炎,所以我們評估了一下,今晚肯定不能回家,小少爺需要正式辦理住院手續,在VIP病房至少系統觀察治療兩天。」

  「這期間需要繼續靜脈點滴抗生素控制感染,同時配合霧化治療,確保肺部聽診沒有任何雜音,我們才能放心放你們出院。」

  「好,聽醫生的,我們全力配合。」傅言琛沒有絲毫遲疑,沉聲應道,「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那行,傅總,住院單我已經開好了,這是憑證,需要您去樓下住院部窗口辦一下正式的入院交接和簽字手續。」醫生將一張單據遞了過來。

  傅言琛伸手接過,轉頭看向徐笑笑。見她眼窩深陷,整個人搖搖欲墜,傅言琛伸手捏了捏她微涼的手背,柔聲安撫道:「笑笑,你在這裡看著兒子,我去樓下把手續辦好,順便讓護士給你拿一套乾淨的病號服換上,你這身衣服汗濕了容易著涼。我很快就上來。」

  「嗯,你去吧。」徐笑笑點了點頭,聲音軟糯而疲憊。

  傅言琛跟著醫生大步流星地出了病房,門再次被體貼地掩上。

  護士留在了房間裡,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鐵架上的玻璃輸液瓶。

  瓶子裡的最後一滴藥水剛好順著軟管滑落,滴壺徹底見底。

  「傅太太,這瓶藥水輸完了,今晚的靜脈點滴就到這裡,剩下的等明天白天再打。」

  護士動作麻利而輕巧地走上前,撕開固定小念安腳踝的膠布,用消過毒的棉簽穩穩壓住針眼,極其輕柔地將細小的頭皮針拔了出來。

  「您幫我按住這個棉簽,輕壓三分鐘就好,千萬別揉。」護士輕聲交代。

  「好,謝謝你。」徐笑笑連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按住小念安白嫩腳背上的藥棉。

  小念安只是在睡夢中極其微弱地哼唧了一聲,動了動小腳丫,便又翻個身沉沉睡了過去,並未被驚醒。

  護士收拾完輸液管和醫療托盤,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滅了頭頂刺眼的大燈,只留下了床頭一盞泛著微黃暖光的壁燈。

  三分鐘過去,徐笑笑輕輕拿開棉簽,針眼處已經完全止血,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紅點。

  藥水輸完了,體溫降下來了。

  孩子沒有再翻白眼,沒有再抽搐,那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清晰地迴蕩在空曠安靜的病房裡。

  一直像一根緊繃到極限的鋼絲般的徐笑笑,在此刻,終於徹底松下了心頭那口吊了整整大半夜的濁氣。

  然而,極度的緊張與恐懼一旦抽離,排山倒海般的疲憊與虛脫便如同潮水般瘋狂反噬而來。

  她只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渾身的骨頭縫都在酸痛叫囂,雙腿軟得甚至無法支撐身體站起來去旁邊的陪護沙發。

  徐笑笑緩緩彎下單薄的身子。

  她沒有力氣去挪動步子了,只是順勢將雙臂交疊在病床的邊緣,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小念安扎針的那隻小腳丫。

  她把泛白而疲憊的小臉埋在自己的臂彎里,臉頰貼著冰涼潔白的床單。

  她側著頭,眼睛半睜半合,最後近距離地看了一眼兒子那張安睡中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嘴角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一下。

  「沒事了……念安沒事了……」

  她在心裡無聲地呢喃著,緊繃的神經徹底瓦解,沉重的眼皮終於無力地合攏。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極度透支的身心便讓她徹底陷入了無知無覺的沉睡之中。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趴在小念安的病床邊,呼吸變得綿長而沉重。

  傅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