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恆至始至終垂眸,依靠在椅子上。
掌門看了好幾次,實在忍不住對著下面的一位長老使了使眼色。
長老心裡發苦,在掌門威脅的眼神下出聲:「玄已仙尊,這五名弟子是這次選拔出來最優秀的,真的,非常優秀,無論是天賦還是領悟都是一等一的好。」
「好多長老都搶著要這幾個好苗子。」
沈子恆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說話。
長老看了一眼掌門。
掌門轉過頭臉上露出和藹慈祥的笑容:「子恆啊,你看我們崑崙元嬰期以上就可以招收弟子了。」
「你都渡劫期了,我跟你講,這好弟子也是要從小培養的,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都得趁早的,這五名弟子都是我精挑細選的,真的,你看看,你放心,你看上幾個就帶幾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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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你全部都看上,都可以,我做主,絕對沒有人敢說什麼。」
底下的五名弟子聽到這話,各個眼中閃過興奮。
沈子恆手指輕點椅子。
「不招收弟子。」
掌門臉上的笑容一僵。
底下的一位長老出聲:「玄已仙尊,我們崑崙自古就有幫弟子成才的義務,你的修為如今已經到渡劫期,劍術一道更是旁人都望塵莫及。」
「他們都是極好的苗子,你若是指點他們,他們以後肯定會修為突飛猛進,玄已仙尊要從大局考慮啊。」
掌門連連點頭:「對,子恆啊,你看著五個,真的都是非常優秀,也不用你怎麼教,他們都比較省心,你有時間了隨便教教就行,哪怕指點一句都行,怎麼樣?「
沈子恆站起身:「不收,現在不收徒,以後也不會收徒,沒有時間。」
掌門連忙也站起來,說道:「子恆,你先坐下,我們可以商量的嘛,你要是覺得累,不想收五個,那這樣,你收四個,不,你收三個,三個怎麼樣。」
之前說話的那位長老面容也嚴肅起來:「玄已仙尊,莫要辜負崑崙的培養,這些好苗子要是你好好指點他日的修為肯定也能成為一方大能。」
沈子恆眼眸微眯,威壓湧出。
說話的長老臉色猛地一白。
「收不收徒是我自己的事,倘若需要我指點才能成功,那這修仙不修也罷。」
底下站著的五名弟子其中一位弟子出聲:「玄已仙尊,我從小就甚是仰慕您,我不用指點太多,您有時間了指點我,沒時間了可以不用管我看我一定聽話,絕不會給你造成任何麻煩。」
沈子恆轉身看向掌門:「以後若無重要的事,就不要叫我了,除了生死攸關的事,其餘一律不要打擾我。」
掌門看他要走,焦急的說到:「子恆,這都十八年了,白兮若要是能醒來早就醒來了,你不要再這樣繼續下去了,你是以前太孤單,收一個弟子,慢慢的就會走出悲傷了。」
「你一直沉浸在過去中,是走不出來的,你要是不喜歡這些弟子,重新找一個,崑崙好看的天賦又高的女修很多,你重新找個,就還會慢慢忘了的。」
沈子恆眼中墨色翻湧,聲音低沉:「以後這話不要讓我聽見第二遍,她會醒來。」
「還有,無人可替代她。」
「她愛鬧,我照顧她就夠了,沒有時間照顧其他人,崑崙修為厲害的人很多,不缺我一個,而她只有我。」
........
沈子恆回到落英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走進屋子,將夜明珠拿出來。
走到床邊握住白兮若的手。
輕聲說道:「別怕,我在,我一直在,永遠在。」
門口傳來打鬥的聲音,沈子恆蹙眉,乾天鷹和天書又打起來了。
將白兮若的手輕輕的放下,轉身走了出去。
等乾天鷹和天書都消停以後。
轉身再次進了屋子。
抬頭的時候,渾身一僵。
呼吸屏住,一步都不敢動。
白兮若疑惑的看著頭頂白色的光團。
她沒有死嗎?
渾身乏力,就像是幹了許多許多活。
識海也好痛,手伸起來想碰空中的小球。
夠不到。
察覺門口的動靜。
轉頭看過去。
眉眼彎彎的一笑。
「子恆,你站在門口乾什麼呀,你染頭髮了嗎?」
說完臉色猛的一白,按住自己的眉心。
「頭好疼啊。」
沈子恆像是才驚醒過來。
瞬間到了床邊。
單膝跪在床上,彎腰輕輕抱住她,聲音顫抖:「若若。」
白兮若委屈的靠在他的身上。
「子恆,好疼啊,我難受,我不舒服。」
沈子恆很慌亂的手按在她手腕,精純的靈力輸送過去。
「現在有沒有一點。」
白兮若小聲的說道:「疼。」
沈子恆連忙拿出聯絡符,聯繫靈虛仙尊。
等靈虛仙尊趕來的時候
白兮若再次睡了過去。
靈虛看著依舊閉著眼睛的白兮若。
遲疑的說道:「子恆嗎,我沒有聽錯吧,你說兮若醒來了?」
沈子恆神色狼狽,額上都是汗。
聽到這話,先是抿唇,隨後搖頭,聲音依舊沙啞:「我不知道,我怕是我的妄怔,是我幻想的的。」
靈虛仙尊看到他這副神色,心裡嘆了一口氣。
上前手指搭在白兮若手腕上,仔細探查。
許久
靈需仙尊在沈子恆期冀的目光下搖了搖頭:「她的脈象還是這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沈子恆眼中的光再次黯淡了下去。
聲音輕到不能再輕:「所以,還是我的痴妄嗎。」
靈虛仙尊接下來的話忽然說不出來。
看了他半響,忽然出聲:「子恆,已經夠了,十八年了,可以了,你回去吧,兮若以後由蒼梧峰照顧,回去吧。」
沈子恆搖了搖頭。
「靈虛仙尊,夜深了,你回去吧。」
靈虛嘆了一口氣。
轉身離開。
.......
最開始沈子恆還覺得或許呢,可接下來兩個月白兮若依舊沒有絲毫醒來的動向。
他比以往更沉默了。
或許是太累,或許是想去夢中見到想見之人。
沈子恆睡著了,夢中的白兮若眉眼彎彎,肆意的奔跑著,笑著說:「子恆,快點呀,你走的好慢,我們要快一點,再不走,好吃的就沒有了。」
到了他這個境界,夢中的景象他分的清楚。
他知道是夢。
可是他依舊笑著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