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聲音落下的剎那,宇明身體一僵,連帶著那個向他衝來,準備自爆的大夏創境都停留在了原地。
看著投影畫面之內的陳言,宇明心裡懊悔不已。
他以為陳言必死無疑的。
他想過陳言可以倖存下來,但沒想過陳言勝利的如此難以抵擋。
攻守易型。
的確,他與陳言之間完全攻守易型了。
「說吧,你到底要幹什麼?」宇明看向陳言道。
「我可以不殺宇青。」陳言斜倚雷霆寶座之上,單手輕念下頜。
宇明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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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什麼?」
陳言眸色平靜,繼續道:
「我讓宇青留在我這裡,不殺她,你不能向外界透露我的情況,不得向池血一方資助,不得踏入暗嗜母樹領域一步。」
宇明面色冰冷了下來:
「這不是你說說就可以的,你若是要殺她,還不是你手指一點就可以了?」
他最擔心的,就是陳言不守信用。
畢竟,宇青死了,對於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簽訂契約。」
一道冰冷的女子聲音忽然響起,說話的是隱清霜:
「我們代替陳言與你簽訂契約。」
宇明面色閃爍著,他看了一眼投影內的陳言,卻見陳言點了點頭,明顯是同意了。
宇明佇立於高天之上,面容被陰影與月光分割得明暗交錯,他旋即道:
「我還要加一條,隱清霜這些人也不能進入暗嗜母巢領域。
我畢竟是五族一方,他們進入暗嗜母巢領域,池血那一邊就沒得玩了!」
他的聲音剛落下,隱清霜旋即低喝出聲:
「你想得太美了!」
宇明眯起眼睛:
「大不了魚死網破,宇青重要,暗嗜母巢那邊的五族創境難道不重要?」
氣氛再度變得極為冰冷了起來。
此刻,隱清霜等人已經做好了交戰的準備。
所有人都看向投影。
雷霆寶座之上,陳言眼睛半闔著,眼皮微垂,抬眸間兩道寒雷迸射,那目光仿若寒芒,銳利冰冷。
「可以。」陳言開口了。
他一直都在通過張庭的脈絡末梢觀察宇明。
對於陳言來說,宇明對大夏的敵意並不是那般濃烈。
沒必要將其徹底逼迫成敵人。
若是契約無法簽訂,宇明必定會爆發,說不定會釀成什麼陳言控制不住的局面。
聽到陳言如此之說,宇明的神態明顯一松。
隱清霜卻是連忙開口:
「你那邊真的沒事嗎?」
「沒事。」陳言回道:
「暗嗜母巢這裡,我會自己處理掉。」
隱清霜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猶豫。
而宇明則是看向隱清霜等人道:
「誰來與我簽訂契約?」
「我來吧。」張庭瓮聲瓮氣的開口,旋即飛到宇明身前,兩人開始製作契約。
契約,其實就是陣盤的一種,越高等級的契約,對雙方的束縛力越強。
「嗚嗚嗚!!!」
陳言身旁,渾身是血的宇青還在不斷掙扎。
顯然,她根本不願待在陳言這裡,甚至有好幾次直接用腦袋撞地面。
不過都被柯青璇控制住了。
池悅溪等人看著宇青,心裡複雜,沒想到最剛毅的,竟是他們覺得最幼稚的宇青。
「嗚嗚嗚!!!」
宇青憤怒吼著,眼淚直流,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著陳言。
陳言掃了一眼眾人,旋即道:
「既然諸位都知道我是冰意了,我不妨將我之前在萬相島經歷的事情全盤托出。」
陳言說著,宇明還在和張庭簽訂契約,但耳朵卻是已經豎了起來。
池悅溪等人亦是冷冷的看向陳言,萬相島,或許是他們最容易滅殺陳言的機會。
但所有人都錯過了。
陳言卻是靜靜講述著:
「昔日,我以冰意之身進入了錦之宮,看到了陳軼與她孩子的屍體。
陳軼竟然是一個女的,我思索萬千才明白了當年的一切真相……」
這一刻的陳言,身上的霸道之意反倒消失不見,而是一個認真的講述者。
一直以來,陳言並不是要與天下為敵。
他去五族的初衷,一直都是傳揚意志武道。
他一直想的,都是讓意志一道傳遞出去,人間誕生千千萬萬個意志武者。
他將不再孤獨,他將擁有無數個同道中人。
可是,一次次的爾虞我詐,一次次的勾心鬥角,導致了如今天神將的誕生。
「當年的夏未泯和陳軼是一個愛人,他們孕育了孩子。
但也是這幼童誕生的一瞬間,屬於萬相島的危機真正到來。」
陳言講述著,他的身旁,姬楚奚瞬間爆吼,根本不願相信。
轟的一聲。
張超一腳將對方的腦袋踩到腳底。
「再多說,割了你的舌頭。」張超低喝一聲。
至於宇明那一邊,宇明的面色也在不斷變化,但此刻依舊在製作契約。
「當我認知一切之後,陳雲佑出現了,不過滅殺他的不是我,是當今的陳主……」
陳言繼續說著,將自己在錦之宮,在萬相塔內的一切說出。
懸崖那邊,宇明和張庭所製作的契約已經完成,生效。
但宇明卻是死死的看著熒幕內的陳言,面色一變再變。
陳言所說的,是足以驚動天下的隱秘。
到底,是真還是假?
「當今被鎮壓在萬相塔的,是陳晟,而非夏未泯。」陳言徐徐開口。
咔嚓!
懸崖所在,宇明的身上頓時爆出一道血色光焰,他狠狠的看著投影內的陳言,整張臉都在不斷變化:
「你有何證據?!」
池悅溪、姬魂等人的雙眸亦是圓睜,不可思議的看著陳言。
陳言所說的一切,不就是在說,上一代陳主為了不成為洲明,所以製造了萬相島慘劇,一直苟延至今?
不就是在說,如今的陳州,有將近一千年的歷史裡,沒有洲明?
這……
姬楚奚等人是絕不願意相信的。
「你竟是用這種笑話來騙我們。」池悅溪冷笑一聲,眼裡閃爍著幽冷之色。
「我何必騙你們?」陳言淡淡道:
「意志之主為何會選擇陳州降臨,陳州又為何擔心意志之主降臨。
而滅殺百萬生靈,造成慘劇?
你們,難道一點都沒考慮過?」
陳言的聲音落下,池悅溪整個人如同觸電一般,身體倒在地上。
「假的,沒有證據,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一個五族創境冷笑道:
「不得不佩服你編故事的能力,還整的如此真實……哈哈哈」
陳言單手一揮,一道雷光瞬間自瓊天之上被硬生生撕扯而下,轟入對方胸膛。
頓時,那人胸口被擊碎,整個人奄奄一息的倒下。
看到這一幕,原先還準備嘲諷的姬楚奚瞬間閉嘴。
陳言眸色淡漠道:
「不要認為我說這些是為了騙你們,蠱惑你等,切莫太過自信。
你們根本沒有被我愚弄的價值。」
他聲音冰寒,一瞬間好似又變成了剛才那一尊殺伐加身的魔王。
「在逆火城堡之時,我將這一切告知給了陸存央,對方也相信了。
結果他告訴我,就算五族真有問題,但只要滅盡我大夏,天下之惡意依舊會被解決。
他告訴我,只要天下都是錯的,那錯的也會變成是對的。」
陳言眼裡的殺機醞釀,掃向宇青,掃向宇明:
「剛才我所說的一切,是給你們一次機會,一次可以活命的機會。」
他倏然站了起來,一步向著瓊天踏去。
嘩啦啦!!!
他的身後,柯青璇、張超、所有逆火兵骸帶著俘虜跟隨。
宇明死死看著,呼吸低沉。
張庭、隱清霜等人震愕看著,這些事他們也不知道。
簡直……,駭人!
熒幕內,只有陳言越來越遠的背影。
還有他的聲音。
「這是我給你們的機會,一次知曉世界真相的機會,你們信與不信,本將無所謂。
你們怒與不怒,本將亦無所謂。
與你們交談太多,都是對本將的侮辱。」
月輝傾瀉,陳言孑立虛空,側過腦袋,鼻樑在月色下投下濃重暗影,一雙漆黑眼眸內,似是醞釀著無盡的雷霆世界。
「有我陳言在,倒行逆施者,罔顧真相者,愚昧亂世者,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聲音落下,張超已經去收集那八座被安插在虛空之上的衛星炮台。
而大軍則是急速的向著逆火城堡回歸。
柯青璇看著陳言的背影,眼裡閃爍著異彩,旋即又深深隱藏。
宇青渾身是血,此刻卻是低垂著腦袋,再也沒有大鬧了。
姬楚奚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腿,苦澀一笑。
他雙眸還在圓瞪,他幾次欲要狂吼,欲要爆發,欲要怒斥陳言剛才說的一切都是謊言。
可是他吼不出來。
正如陳言所說,意志之主為何會選擇降臨陳州?
為何陳州會爆發災難,百萬人身死,防止意志之主降臨?
姬楚奚無法接受。
若是陳言所言的是真的,那他不僅是物理上的失敗了,連自身的信仰也失敗了。
所有的一切,一敗塗地。
可更令他絕望的,是他連辯論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那人親口所言,自己並不在乎他信與不信。
太過殘忍了。
姬楚奚感覺自己的信仰都要崩塌了,他甚至願意死,也不願意接受這殘忍的事實。
陳言率軍回歸逆火城堡。
八座衛星炮台也已經被帶了回來。
姬楚奚等人被張超以封禁陣盤,封印了戰力。
至於最強的姬魂,不僅被封印了戰力,還有堡主與管家兩尊逆火兵骸實時監控對方。
「陳言,你如果是想拿我們去威脅池血,你就想錯了。」
池悅溪面色煞白,坐在牆角,一雙眸子幽幽的看著陳言:
「他就是一個瘋子,自以為是,壓根不在乎別人的死活。
當年他迷戀爆炸陣盤,不小心炸死了自己的妹妹,出事的第一時間,他根本沒有看自己妹妹一眼,而是向我們宣告他成功了。」
池悅溪苦笑一聲:
「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會在乎我們這些人嗎?」
陳言皺起眉頭,他俘虜池悅溪等人,的確是為了要挾池血。
但他查探池悅溪的情緒,卻是發現對方並未撒謊。
池悅溪眼裡浮現出一絲驚恐,繼續道:
「他根本不在乎規則,不在乎外人所認定的一切價值觀,什麼倫理道德,對於他來說都是垃圾。」
池悅溪揚起腦袋,看向陳言,流出淚水:
「冰意,我們輸了,你贏了,你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陳言皺眉,沒有理會。
隨後。
陳言將宇青帶到了鍛造房,單手一揮,金紅的意志之力溢散,開始將宇青的斷腿與舌頭復原。
「你有四尊氣血暗影!」宇青第一時間尖叫出聲,直接將這個情報說出。
但很快,宇青面色一顫,這裡所有五族創境都成了陳言的俘虜,她就算把這個情報說出去又有什麼用呢?
宇青冷冷的看向陳言:
「你讓我幹什麼,我都不會做的!」
她再度露出高傲神態: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有意志,你所說的一切,不管真假。
但讓我去對付我的隊友,是不可能的!」
陳言眉頭揚起,這個宇青有點太過剛硬了。
陳言取出一枚逆火晶,先是將燼憶槍丟入其內,不浪費一分一秒的鍛造時間。
旋即看向宇青:
「你的意志很強大?」
宇青面色一僵,看向陳言,她知道或許人間無人比此人意志更加強大。
但,她是不會認輸的。
畢竟,宇明已經簽訂了契約,陳言是不能殺她的。
只要她什麼都不干,陳言就無法從她這裡獲得任何東西。
能如此年紀就進入五族之爭,宇青是億里挑一。
自身意志不可能不強大。
之前,宇族也開啟了意志武者研究班,要宇青過去。
但宇青以沒時間為由,拒絕了。
卻也在這時。
陳言根本沒有理會宇青,而是單手伸入逆火之內。
橙色火焰之內,頓時有一道道金色密文浮現,沿著陳言的手臂上升,韻入陳言的體內。
劇痛再度襲來,不過陳言如今的抗疼能力,已經明顯提升了不少。
十秒。
十一秒。
…………
十七秒。
「喂,你也知道本小姐不好說話是吧。」
一旁,宇青看著陳言不理會自己,開口道:
「你不理我,但我要吃飯。」
宇青欲言又止,但繼續開口:
「宇明簽訂了契約,我不能死,我要吃飯!」
下一刻,宇青不說話了,因為陳言正在向她看來。
雖然陳言眸色平靜,但在宇青的眼裡,卻仿佛一隻隨時可以爆發的血獸。
宇青的面色瞬間一白,但此刻還是開口:
「我警告你,餓死也是死!」
刺啦一聲。
一道道電光瞬間銜接在宇青的身體之上,將宇青向著逆火爐推去。
「喂,喂,你要幹什麼?!」
宇青驚叫一聲,但緊接著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向著逆火碰撞而去。
宇青雙眸睜大,下一刻咬緊牙關,她連斷腿都受過了,難道還怕這一撮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