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赤膊立於火海之間,肌膚在四周火域的襯托下泛起琉璃碎片般的金色光澤。
他就這般自上而下地看著張庭。
強大的勁力氣息瞬間溢散開來,猶如實質一般的壓迫感與翻騰的火海共振出一種奇妙的強大威勢。
吼!
火域之內,那幾隻火焰巨人咆哮而出,聲音暴怒。
隨著陳言淡淡地向後看去。
嗚!
火焰巨人竟是擠出一種驚懼的聲音。
安靜!
除卻火浪翻滾,一切都在此刻陷入莫名的震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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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之前不斷暴起的恐怖震盪聲也瞬息間結束了。
「陳言……」 申亦為雙眸睜大:
「你不是……」
「我早已回來了。」 陳言笑道。
申亦為點了點頭,但他猛然一顫。
他不是問這個。
他問的,是陳言的實力。
這裡……
這裡可是火域第一百層啊!
陳言的實力……
不光是申亦為,站在申亦為身旁的幾人皆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態。
尤其是張庭,已經愣在原地,與陳言的雙眸對視,張庭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我剛才……以為你是敵人。」
陳言眉頭揚起,淡淡道:
「是嘛,我還以為張代總長要對我的修煉指手畫腳。」
張庭面色微變,不再開口了。
陳言所溢散的氣息令他心裡震撼無比,雖然無法相信,但剛才他那一擊並不弱。
可就那般被陳言隨意擋下了。
那行走大夏的陳言,分明就是假的。
此刻,張庭的眼裡,那從欽州走出的青年已經成長為一尊可以轟殺他的恐怖魔王。
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張庭心裡咆哮。
他搞不懂啊。
他也沒發現陳言長了他沒有的身體零件啊!
這樣的人,他張庭竟是還以為對方忘乎所以,疏於修煉。
極度難受的感覺在張庭心裡翻滾,令他一點也不想再待在此地了。
倒是沈新,此刻皺著眉頭,在分辨此刻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不是陳言。
一股股無法形容的情緒在他腦海之中翻滾奔騰,令此刻的他難以招架。
嗡的一聲。
一道白光閃爍,紅衣白髮的長生王出現在眾人身旁:
「發生什麼事了?」
「長生王。」 陳言看向長生王笑道:
「是我剛才修煉搞出了點動靜。」
長生王張了張嘴,看向陳言點了點頭,他已經從夏寒舟那邊知曉了如今陳言的現狀。
可他近距離與陳言接觸後,心裡難免還是會浮現出驚異之色。
「陳言啊,你要是覺得吵,我就讓他們都出去。」 長生王笑道。
「不用。」 陳言略感詫異,但還是笑道:
「是我給大家找了一些麻煩。」
「好。」 長生王點了點頭,看向申亦為等人道:
「既然沒事,你們各回各處修煉就行。」
眾人點頭。
陳言卻是叫住申亦為:「老申,這個給你。」
陳言取出兩枚血丹,扔給申亦為。
申亦為也修氣血。
申亦為一愣:
「這太多了。」
「我還有很多。」 陳言笑著道。
申亦為一臉複雜,不過也不矯情,直接將血丹收入本源空間內。
一旁,像是李宣驍等人皆是羨慕的看著申亦為。
那他媽好像是足以匹肩日曜級甲等氣血寶藥的血丹啊。
陳言就這麼給了?
啊?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長生王看向陳言的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就像是一種看土豪的表情。
「老申,要是不夠用再給我說。」 陳言笑道。
申亦為點了點頭,旋即訕訕笑道:
「暫時夠了。」
老是被陳言資助,給他一種很彆扭的感覺。
張庭看了一眼申亦為,只覺得此地根本不適合逗留,雖然他被大鼎虛影所保護,但好像依舊被火焰炙烤一般。
下一刻,張庭直接飛離開來。
嗤!
張庭剛飛出大鼎虛影,四周的火焰瞬間將他烤了個皮開肉綻。
長生王一把伸出,一股氣血包裹張庭。
「一起出去吧。」
張庭面色沉了下來,一言不發。
很快,眾人離去。
沈新卻是留了下來,他死死的看向陳言,此刻內心所有的彷徨都變作震撼。
「陳言,我可否叨擾你一會?」 沈新佇立於大鼎虛影之內,看向正要離去的陳言。
陳言眉頭微皺,他如今處於關鍵時期,不想被打擾。
此刻,感受著沈新的情緒,陳言面色微凝。
「察事廳沈新。」 沈新連忙道。
「我知道了。」 陳言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我還要修煉。」
沈新深吸了一口氣,若是一般人對他如此說,尤其是一個小輩,他定是會直接鎮壓。
但此刻卻是完全不一樣。
陳言的修煉,甚至關乎大夏幾日之後的走向。
此刻的沈新眼裡充滿了鄭重之色。
「好!」
他抿了抿嘴:
「有人說,你對意志之主極度信仰,是真的嗎?」
他盯視陳言,想要知曉自己下屬從五族高層那聽來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大夏神將,如何能信仰一個未知的神?
「意志之主?」 陳言眉頭微揚:
「換下一個問題吧。」
沈新面色一僵。
…………
與此同時。
一艘艘飛天戰艦在蔚藍的天穹之上划過一道道白色雲痕。
遙遠的一邊,姬州的海岸線已經出現在視線的極點處。
一艘飛天戰艦上,名叫柯青璇的女子坐在休息室內,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她沒想到,自己竟是被大夏選中,將要參與五族之爭。
按理說,按照她的情況,應該是沒她的份的。
她雖說是雲州的副總長,但在大夏眾多創境強者之中,絕不算出彩之輩。
畢竟,大夏地廣物博,很多家族之內的老祖,亦或是散修,都是極為強大出彩的。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夏氏徵調。
但如今大夏要參與五族之爭後,那些人都出現了。
五族之爭,是歷史最強的強者培養皿,誰不想參加?
柯青璇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被選中。
而且,她的身份太過特殊。
她是姬族細作組織所培養起來的創境強者。
也就在這時。
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休息室內。
柯青璇連忙站起:
「拜見司天監正。」
司天監正點了點頭:
「你找我有什麼事?」
柯青璇心裡緊張,她思索片刻後開口道:「我來是想問問,我為何會被選中進入五族之爭。」
司天監正看了一眼柯青璇道:
「不是我要你進入五族之爭,是陳言,他在金州親口向掌國提及了你的名字。」
柯青璇一愣。
陳言!
竟然是他。
他與自己分明只見過一面而已。
柯青璇看向窗外,陳言正乘坐在飛天戰艦群,最前方的那一艘之內。
柯青璇心中忐忑無比,她本已經準備向大夏坦白一切,沒成想大夏卻是安排她進入五族之爭。
如果她向大夏坦白,按照她姬族細作的身份,絕對會被取消掉進入五族之爭的機會。
這幾日來,柯青璇內心遭受了無與倫比的煎熬。
直到這一刻,才下定決心向司天監正詢問,沒成想一切都是陳言的安排。
這令她更看不清了。
「你還有什麼事嗎?」 司天監正笑道,一雙渾濁的眸子盯視著柯青璇。
「沒……沒了。」 柯青璇搖頭,接著說:「我請求拜見神將。」
「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司天監正說著,心裡卻是很失望。
大夏已經知曉柯青璇是細作之事,他也一直在等待對方坦白。
可是此女一次次令他失望了。
若不是陳言,他是絕不會同意讓柯青璇進入五族之爭的。
陳言到底在想什麼?
司天監正心裡喟嘆,他竟是有些看不清。
陳言能一眼發現柯青璇細作身份,本就令他詫異無比了。
也就在這時。
一艘自姬州飛出的飛天戰艦出現在戰艦群之前。
「夏寒舟還安排人接我們嗎?」 司天監正詫異一聲,身影一閃,飛出戰艦之外。
休息室內,柯青璇面色微變,同時飛出飛天戰艦,出現在陳言所在的戰艦之外。
「柯青璇,求見神將。」
「進來吧。」
艙門打開,陳言的聲音傳出。
柯青璇面色微凝,旋即進入戰艦之內。
戰艦休息艙室內,陳言正和妹妹一起吃飯,看向柯青璇:
「要不要一起吃點。」
「不了。」
柯青璇搖了搖頭,起初她還以為陳言修煉了什麼需要感悟人間的武學。
沒成想,這段時間來,陳言真就是吃吃喝喝,有時還會飛出艙外,看天賞景。
這令她更不解了,這與那個傳言之中的陳言差異太多。
還是說,這個才是真正的陳言?
柯青璇看著陳言道:
「陳言神將不知為何要提名我進入五族之爭?」
「這件事啊。」 陳言淡笑出聲:
「那些家族強者和散修平日裡對大夏的態度便是模稜兩可,有如此機會為何非要讓給他們?
不如給我大夏內部之人。」
柯青璇面色微變:
「僅是如此?」
「是。」 陳言將一塊龍蝦肉夾入口中,咀嚼著道:
「我認識的創境實在是少,前輩年齡我問了,一百二。
在武者群體之間,絕對是天驕,足夠參與五族之爭。」
柯青璇蹙眉。
她本以為陳言早已看出了什麼,沒成想竟是得到了如此回答。
如此……
兒戲!
這一刻,就連柯青璇都拿不準了。
難道大夏創境真的要被如此之人帶領進入五族之爭?
「前輩,要不一起吃點。」 陳言喝下一杯果汁:
「以後開戰,這種水平的飲食只會越來越難得,倒是不知戰火會不會燒入欽州。」
陳言看向柯青璇:
「是吧,前輩。」
「是。」 柯青璇點了點頭:
「神將即將崛起,大勢定會改變。」
「改變?」 陳言笑了:
「如何改變,天下之惡意可以減少?
還是古神永不會甦醒?」
柯青璇愣住了,她看向陳言,眯起眼睛:
「難道神將認為,五族的計劃才是對的?」
一股寒意自柯青璇的心裡浮現。
陳言的意思是什麼?
他在擔心古神覺醒?
如果他真的擔心,那大夏人口不縮減,終有一天古神會甦醒的。
而那意志之主卻說天下的問題在陳州,那說明五族或許也有問題。
世界的一切,都好像在惡化。
陳言看向柯青璇:
「那前輩,你覺得天下如何讓古神不甦醒?」
柯青璇面色寒了下來,這個問題,絕不應該是陳言可以說的。
他是大夏神將,怎可擺出一副認同五族的神態?
「陳言,五族計劃若是施行,大夏億萬生靈都沒有未來。
五族早已在各自族內開展了教育。
許多五族人根本不把大夏生靈當人族,一旦大夏輸了,便是萬萬人淪為牲口!」
陳言眯起眼睛:
「那你覺得大夏之人該淪為牲口嗎?」
柯青璇臉上浮現怒意:
「你說呢?」
「可不如此,埋藏於大夏之下的古神將會甦醒。」 陳言聲音冰冷。
柯青璇身體一僵,她不可思議的看向陳言:
「五族那般對待大夏,他們又與古神何異?」
她聲音冰寒到了極點,陳言是細作嗎?
竟是問她這些問題?
要策反她?
不對!
下一刻,她看向平靜的陳言,面色顫動。
緊接著,她的眸子狂縮。
腦海之內的驚恐與震愕達到了極點。
陳言看向柯青璇:
「所以前輩,這就是我選你進入五族之爭的原因。」
柯青璇身體退後兩步,戰慄地看著陳言,這一刻徹底明白了。
「我……」
柯青璇聲音顫抖,喉間突然發不出聲音,連呼吸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原來,陳言早就發現了。
僅僅是一面,就發現了她的問題。
無與倫比的驚恐浮現在柯青璇的心頭:
「你…… 你要如何處置我?」
「為何要處置?」 陳言眉頭揚起。
「我……」 柯青璇語塞,垂下腦袋。
陳言平靜道:
「前輩本可成為你口中的古神,但你依舊放棄了,不是嗎?
我認為這樣選擇的你,遠遠比那些沒有選擇的人好。」
一瞬間,這一席話滌盪在柯青璇的心頭深處。
難掩的愧疚與複雜瞬間要吞沒她一般。
柯青璇深深躬身:
「柯青璇明白。」
感知著柯青璇的情緒,陳言轉過身去,繼續吃飯。
「哥,給……」 陳妤將一塊雞腿夾給陳言,臉上還帶著笑意。
柯青璇一頓,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她的眼裡還有著淡淡淚光,再度看向陳言的背影之時,一切都變化了。
但是。
就在陳妤將雞腿夾到陳言碗裡的一瞬。
整個虛空都好似徹底凝滯下來,時間變得緩慢。
戰艦群最前方,那一艘從姬州飛來的戰艦之上,窗戶瞬間破碎,一道黑光向著陳言所在襲來。
沒有任何聲響。
一枚純黑的惡意結晶已經出現陳言所在的艙室之內。
一瞬間。
當天外的雲停止了浮動,當海面的水波停止蕩漾。
當那一枚惡意結晶出現在陳言身前四米之處,出現在陳言與柯青璇的身體中央。
陳妤的動作定格在半空之中,柯青璇的腳步還未踏出。
司天監正的虛影出現在艙室之內,眼裡凝著無與倫比的緊張。
陳言的左手已經推在妹妹的胸膛之上。
下一瞬。
轟!
陳妤瞬息之間被陳言推出去,撞碎艙門,飛入雲天。
漆黑的惡意結晶瞬息之間爆炸開來,濃郁得令人發顫、無可匹敵的惡意力量要噬滅一切。
陳言的身體之上爆出一道道金紅意志之力,但恐怖的惡意已經瞬息間噬滅意志之力,向著陳言撲殺而來。
無與倫比的驚悚瞬間震盪而出,柯青璇的後背第一時間被惡意腐蝕,她轉過身來,張大嘴巴。
下一刻,她咬緊牙關,一手向著惡意結晶抓去。
她的手瞬間被腐蝕,如樹枝一般乾枯,緊接著她的肉身之內暴起恐怖氣血,將惡意結晶包裹。
「啊啊啊啊!!!!」
女子慘叫聲響徹起來,驚駭四方。
轟隆!
飛天戰艦瞬息間爆炸。
司天監正帶著雙臂以及胸膛已經被腐蝕出一道道血痕的陳言飛出。
其餘戰艦之內,一尊尊創境爆出,一個個看向那一艘飛來接應他們的飛天戰艦。
那一艘飛天戰艦之內,一個男子呆呆地坐在駕駛位上,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女皇萬歲!」
他笑著,越來越癲狂,肉身之上爆出一道道恐怖光痕。
緊接著!
轟!
自爆!
漫天火光在雲天之上炸開。
「姬州!!!」
司天監正暴怒出聲,他們一行的行程被姬州查探到了。
剛才這一艘來迎接他們的飛天戰艦內,有著一枚半神級的大陣,一瞬間就將一枚八階的惡意結晶投射進陳言所在的艙室之內了。
若不是柯青璇一瞬間將惡意結晶包入自己所施展的氣血之內……
「是誰!!!」
司天監正咆哮出聲,看向四周的一尊尊創境,恐怖的八階威壓瞬間釋放,令所有人都感受到強大的壓迫。
「是誰!」
所有人面露震愕,暴怒警惕的看向身旁其餘人。
他們之中出現了叛徒。
司天監正看向手中傷勢極為嚴重的陳言。
此刻陳言肉身龜裂,被惡意污染,已經昏厥過去了。
「哥!」
陳妤驚叫一聲,從遠方飛來,小臉都煞白了。
嗡!
姬州莫山關,一道劍影浮空。
夏寒舟的身影如一道流光,穿越無垠虛空,向著這邊趕來。
嗡嗡嗡!!!
不遠處,柯青璇的肉身已經徹底乾枯,渾身裂開一道道猙獰黑痕,那一枚惡意結晶已經浸入其體內,還在不斷溢散惡意。
司天監正面色難看,一手拍下,以氣血鎮壓那一處區域。
過了一會,夏寒舟來了。
「你先帶著他們去莫山關。」
夏寒舟面色難看的開口,看了一眼已經悲痛欲絕的陳妤,向司天監正傳音道:
「帶她去火域第一百層。」
夏寒舟再度走向柯青璇所在處,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就是陳言說的那個柯青璇?」
「是。」 司天監正點頭:
「若不是她……」
司天監正搖頭,陳言這一尊是分身啊,可惜柯青璇不知道。
不過,對方的選擇卻讓司天監正心裡複雜無比。
也就在這時,陳言的通訊傳到夏寒舟的耳畔:
「夏月王,讓司天監正把柯青璇也帶過來吧。」
夏寒舟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可以看的出來,如今的夏寒舟已經暴怒到了極點了。
所有人離開後。
夏寒舟下頜繃緊,他冷冷的看向姬州方向。
「大夏王當成我這樣,也算是失敗透頂了。」
他低喃一聲。
若不是陳言這一尊是分身。
若不是柯青璇一瞬間的反應。
那一切都晚了。
他該怎麼做?
如果是陸巡陽會如何?
如果是宗煌會如何?
如果是夏主該如何?
「都是一群吃屎的下臣,到頭來一個個爬到主人頭頂拉屎!」
「去你媽的!」
夏寒舟低罵一聲,一手抓出。
嗡!
一柄漆黑長劍瞬息之間出現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