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安從沙灘上醒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將身上沾著的沙子全部拍打下來。
隨後他看向同樣躺在沙灘上的松下美子,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他心想這日本花姑娘不會掛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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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可能,她本來身上就有傷,昨晚又在海水裡面泡了半夜,就算是死了也不讓人意外。
對於陳少安來說,松下美子可以死,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死的好,不然執行任務的都掛掉了,就剩下他一個人活著回去,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啊。
到時候上面的人要調查,肯定要是調查他一個人。
走到松下美子身邊,陳少安發現她還有一些呼吸,只是有些微弱。
嗯,看來還活著,那就搶救一下。
若是活不過來的話,那自己就重新編造一個全新的故事。
只是可惜啊,這個故事沒人可以為自己提供佐證了,說不定自己還要暴露出去呢,這是陳少安不想要看到的事情。
想到這裡,陳少安就伸出手掌,開始按壓她的胸口,給松下美子做人工呼吸。
「哈!!!呼!!!」
陳少安嚴格按照之前在急救課上學到的步驟,開始施行急救。
不多久,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松下美子總算是從昏迷之中轉醒過來。
她看著陳少安坐在一邊,覺得胸口隱隱作痛,旋即道:
「你對我做什麼了?」
陳少安坦坦蕩蕩地說道:
「還能做什麼,給你做人工呼吸啊,不然你以為你怎麼活過來的。」
松下美子一聽,面色微紅道:
「你····你無恥。」
陳少安一臉冤枉地說道:
「美子小姐,做人要講良心啊,我救了你,你竟然覺得我無恥,那我要是不無恥的話,你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回東瀛老家見天皇陛下了。」
松下美子此刻也意識到,陳少安是一片好意,而且屢次救了自己。
「那····對不起啊。」
松下美子蚊子哼哼一般地道歉。
陳少安故意道:
「說什麼呢,聽不清。」
松下美子便湊到他耳邊道:
「我說對不起。」
陳少安轉過頭去,看著松下美子道:
「光一個謝謝就償還所有恩情了啊?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這一路上我可救了你不少次,你是不是得想想怎麼報答我啊?」
松下美子看著陳少安一臉認真的表情,心想他說的也對,這一路上如果不是陳少安的話,她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麼地方了。
「那你說說,我要怎麼報答你?」
陳少安淡然一笑,旋即對松下美子道:
「不如,以身相許吧?」
「滾!」
陳少安積累起來的好印象,再次轟然崩塌。
兩人在沙灘旁邊休息了一陣子,陳少安便撿來一些乾柴點燃,將衣服烘乾。
隨後,陳少安便對松下美子說道:
「眼下不能回聯絡站了。」
「為什麼?」
松下美子茫然問道。
陳少安冷笑道:
「我們都暴露出去了,那你以為我們在香港建立的這個什麼貿易公司,就不會被軍統的人盯上嗎?
說不定我們還沒進去,就會被人打黑槍。」
松下美子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很有道理。
「那我們要怎麼辦?」
陳少安對松下美子道:
「這個你交給我就好了,我搞兩張去上海的船票,咱們先回上海再說。」
現在的松下美子,對陳少安幾乎是無條件的信任,點頭說道:
「那好。」
夜幕逐漸降臨了下來,陳少安又搞到了一些藥物,還有衣物,以及兩張去往上海的船票。
將房間的房門打開,裡面的位置很狹窄,但是也勉強夠兩個人擠一擠的。
「只有一個房間嗎?」
松下美子看著陳少安問道。
陳少安聳聳肩膀道:
「我的大小姐誒,就別挑三揀四了,能有地方睡就不錯了。
要不你去貨倉裡面,和那些人擠在一起吧。」
陳少安這麼說著,已經一屁股坐在床鋪上面。
松下美子無奈嘆息一聲,也只能關閉艙門,進入到房間內。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陳少安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道:
「你說,咱們回去了之後,上頭會怎麼處理咱們?」
松下美子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其它人都死了,就我們兩個人活著,算是逃兵?亦或者是····會被當成叛徒處理。」
說到這裡,她又道:
「不管怎麼說,我願意接受任何結果。」
陳少安瞥了松下美子一眼道:
「你知道我看你的時候,感覺你像是什麼嗎?」
「什麼?」
「像是一條沒有自己想法的狗。」
陳少安直截了當地說道。
松下美子聽到這話,卻不生氣,而是認真思考一番道:
「有道理,我也這麼認為。
能當大日本帝國的狗,也不錯。」
陳少安聳聳肩膀道:
「你自我認知還挺清晰的,不過我不想死,也不想讓你死。
應該說,只有你活著,我才能更好的活著。」
松下美子同樣看著頭頂天花板道:
「這種事情,你我這樣的小人物又如何決定。
這次廣州的行動失敗,我應該切腹謝罪的。」
陳少安聽到這話,心想這該死的武士道精神,真是害人不淺呢。
他從兜里摸索一番,掏出來一個髮簪,在她面前晃了晃道:
「給你買的,算是你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松下美子愣了一下,可旋即就想到了,今天還真是她自己的生日。
只是,自從母親離世之後,已經多年不曾有人為她過生日了。
「你怎麼知道的?」
松下美子心中感動,卻仍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陳少安道:
「簡單啊,我是總指揮,你們的資料我都看過,你正好就是這個日子出生的。」
松下美子看著那髮簪,伸手接過來端詳一番道:
「阿里嘎多,陳君。」
陳少安呵呵一笑,側過身來,撩開她的黑髮,看著那張精緻而冰冷的臉龐道:
「說起來,美子,我還沒見過你笑呢。」
松下美子聽了,轉過頭去,便和陳少安那黑亮的雙目碰撞在了一起。
她急忙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天花板上。
「教官說,殺人的機器,是不能笑的,也不能哭,因為情緒太多,會影響拔刀的速度。」
松下美子這樣說道。
陳少安撥弄著她的黑髮道:
「老實說,荒木是不是對你說,如果發現我有可疑的地方,就讓你殺了我?」
松下美子一臉驚訝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
陳少安蔑笑一聲道:
「廢話,不管是荒木還是靈川一斗,從頭到尾都在提防著我。
哪怕這次暴露,他們肯定第一時間也在懷疑我。
把你放在我身邊,那不是為了保護我,就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幹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