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聽到這聲音，渾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見蕭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回，回大人，小人，小人何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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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牙齒都在打顫。
「何振。」
蕭辰點了點頭，「從今日開始，你就是鬼劍宗的新宗主。」
「啊？」
何振張大嘴，臉上寫滿了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只是他，其他人，包括風天正和風輕舞，全都愣住了。
殺宗主之後，直接立新主？
這是何等霸道，何等乾脆的手段！
何振的腦子飛速轉動。
他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了蕭辰的意圖。
這是要將整個鬼劍宗，都捏在手裡！
是禍？是福？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拒絕，就是死。
「怎麼，你不願意？」
蕭辰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願意！小人願意！小人一萬個願意！」
何振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腦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多謝大人提攜！多謝大人再造之恩！小人何振，從今往後，願為大人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這番表態，讓旁邊幾位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懊悔。
早知道這樣，磕頭磕得響一點，這宗主之位說不定就是自己的了。
「光說可沒用。」蕭辰淡淡道。
何振心領神會，立刻舉起三根手指，面朝天空，用此生最鄭重的語氣，發下天道誓言。
「我，何振，在此以神魂起誓！從今往後，鬼劍宗將奉鎮武司為尊，永世效忠蕭辰大人！若有違此誓，叫我天打雷劈，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他話音落下，冥冥之中，一道玄奧的法則之力降下，沒入他的眉心，形成一個無人可見的印記。
天道誓言，成了。
看見這一幕，蕭辰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走到何振面前，將他扶起來。
這個動作，讓何振受寵若驚，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起來吧。」
蕭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開口：「蒼井玄剛愎自用，倒行逆施，落得如此下場，是咎由自取。鬼劍宗在他手上，遲早走向覆滅。」
「大人說的是！那惡賊罪有應得！」
何振立刻附和，仿佛蒼井玄是他的殺父仇人。
「你是個聰明人。」
蕭辰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開口：「只要你忠心為鎮武-司辦事，我保證，鬼劍宗不僅不會有事，未來在天諭仙朝，還能得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處。鎮武司的庇護，可比一個蒼井玄有用多了。」
一巴掌，一顆甜棗。
何振心中狂喜，那點被脅迫的不甘瞬間煙消雲散。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鬼劍宗在鎮武司的扶持下，壓過其他宗門，成為天諭城第一大派的場景。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為大人，為鎮武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何振再次表忠心，腰彎得更低了。
蕭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目光轉向祠堂內。
柳如玉和風少陽早已被嚇得癱軟如泥，尤其是風少陽，褲襠濕了一大片，腥臊味瀰漫開來。
「風家主。」
蕭辰看向風天正。
「剩下的，是你的家事了。」
風天正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蒼井玄，又看了一眼跪在蕭辰面前，比狗還順從的何振，心中的激盪久久無法平息。
然後，他對著蕭辰深深一揖。
「蕭辰小友，今日之恩，我風天正沒齒難忘。」
「日後但有差遣，風家上下，莫敢不從！」
這一拜，是發自肺腑。
蕭辰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幫風家，一為風輕舞，二也是為了鎮武司的威嚴。
收服鬼劍宗，更是意外之喜。
……
半個時辰後，風府的血腥味淡了許多。
柳如玉和風少陽被處決，屍體被拖了下去，風家的叛徒也被一一處置。
蕭辰與風天正、風輕舞坐在聽雨軒的涼亭中，風伯親自為三人沏上最好的仙茶。
風天正的傷勢在丹藥的幫助下已經穩住，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他看著蕭辰，舉起茶杯。
「蕭小友，老夫再敬你一杯。若非有你，我風家今夜，已是萬劫不復。」
蕭辰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風家主客氣了，我既是鎮武司千戶，維護都城安寧，本就是分內之事。」
風天正苦笑搖頭。
分內之事？
一劍斬殺大羅金仙中期，這也是分內之事？
他知道蕭辰不願多談，便不再追問。
「只是，鬼劍宗那邊……」
風天正還是有些擔憂。
「蒼井玄一死，鬼劍宗必定大亂，光靠一個何振，怕是鎮不住場子。」
「所以，我得親自去一趟。」
蕭辰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你要去鬼劍宗？」
風輕舞在一旁驚呼出聲，美眸中滿是擔憂。
「不錯。」
蕭辰看向院中還老老實實跪著的何振。
「斬草要除根。蒼井玄雖死，但鬼劍宗內必然還有他的死忠。不把這些釘子拔掉，鬼劍宗，就永遠是一顆埋在天諭城的毒瘤。」
他要做，就要做得徹底。
風輕舞秀眉緊蹙，清冷的眸子裡是化不開的擔憂。
「鬼劍宗山門大陣非同小可，宗內強者如雲，你孤身前往，太過危險。」
她很清楚，今夜蕭辰能斬殺蒼井玄，固然是自己實力強大的緣故，更是突襲，以及對方的輕敵。
與之相比，攻入一個傳承萬年的宗門，完全是兩個概念。
風天正也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蕭小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何振雖已立下天道誓言，但人心隔肚皮。你若去了，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剛經歷一場生死大劫，深知宗門底蘊的可怕。
一個大羅金仙中期的宗主，絕不可能是一個光杆司令。
蕭辰卻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風家主，你與蒼井玄交手時，是否覺得仙力運轉滯澀，後繼乏力？」
這個問題，他問得有些突兀。
風天正怔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蒼井玄的劍意霸道絕倫，確實壓製得我喘不過氣。」
「不。」
蕭辰搖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洞悉他仙力的每一次流轉。
「我說的不是他的劍意壓制，而是你自己身體的問題。你衝擊大羅金仙境時，是否藉助了外力？譬如，某種霸道的丹藥，或是強行煉化了什麼東西？」
風天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瞳孔收縮，看向蕭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幾年前，他冒險吞服了一枚從上古遺蹟中得到的破境龍虎丹。
最後，卻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突破大羅金仙。
而且，還留下了暗傷。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沒想到，蕭辰只是看了一眼，就一語道破了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