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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6章 困獸猶鬥

  城主府。

  與其他地方漸漸亮起的燈火,與隱約傳來的喧鬧不同,大公子云天海的庭院,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砰!

  一隻上好的青玉琉璃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齏粉。

  雲天海胸膛劇烈地起伏,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地面上,一片狼藉。

  名貴的桌椅擺件,被他盡數砸毀。

  演武場的一幕幕,如同最惡毒的夢魘,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他輸了,輸得一無所有。

  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二弟,即將踩著他的屍骨,登上少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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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甘心!

  憑什麼?

  論心機,論手段,論籠絡人心的能力,他哪一點比雲天河差?

  他只是,沒有找到一個像蕭辰那樣的怪物。

  對,就是那個怪物!

  如果沒有他,雲天河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雲天海腳步一頓,呼吸粗重,眼中最後一點理智,被瘋狂的嫉妒徹底吞噬。

  他走到牆邊,在一幅猛虎下山圖的畫軸後摸索片刻。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牆壁上裂開一道暗門。

  密室里,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灰塵味。

  雲天海走到最深處的一座石台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漆黑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上面用血色紋路雕刻著一頭仰天咆哮的惡狼圖騰,猙獰可怖。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玉簡,仿佛在與魔鬼對視。

  「父親……」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扭曲。

  「這是你逼我的。」

  下一刻,他眼神一狠,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精血滴落在玉簡的惡狼圖騰之上。

  精血如水銀般滲入,那惡狼圖騰的雙眼陡然亮起一抹妖異的紅光。

  雲天海湊近玉簡,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灌注仙力,低語道:「我,雲天海,願以天馬城三成收益為代價,請黑木城主,助我……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玉簡上的紅光一閃而逝,重新歸於死寂。

  雲天海脫力般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

  接下來的兩日,城主府喜氣洋洋。

  府內上下張燈結彩,一道道華美的紅色綢緞從屋檐上垂下。

  連看門的石獅子,都被繫上了大紅花。

  下人們奔走忙碌,臉上都掛著喜色。

  少主繼任,意味著將有大筆的賞錢。

  至於究竟是哪位公子成為少主,對他們來說,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有少數心思活絡的管事,在私下裡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大公子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兩天沒出門了,砸東西的聲音就沒停過。」

  「噓,小聲點!等少主繼位以後,他以後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難說。」

  「也是,新君繼位,哪有不流血的。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這位新少主,還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前看著溫溫吞吞的,沒想到手段這麼狠。」

  「要我說,最厲害的還是少主請來的那位蕭先生,動動手指頭,玄仙后期的墨先生就廢了,那場面,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可不是嘛,以後眼睛都放亮點,見到那位蕭先生,當祖宗一樣供著!」

  就在全府上下都沉浸在喧囂與喜慶中時,一道誰也未曾察覺的黑影,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穿過重重守衛,融入雲天海那座死寂庭院的陰影里。

  密室中。

  雲天海正雙目無神地盯著眼前的燭火。

  聽到身後傳來的輕微響動,他猛然回頭。

  一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誰?!」

  雲天海驚得汗毛倒豎。

  「大公子,不必驚慌。」

  黑袍人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城主大人,已經收到了你的誠意。」

  雲天海心臟狂跳,緊盯著對方,聲音乾澀地問:「黑木城主……他怎麼說?」

  黑袍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白玉瓷瓶,放在了石台上。

  「城主大人說,雲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本不該插手。但是,既然大公子有此孝心,想要清理門戶,撥亂反正,他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雲天海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一把抓過那個瓷瓶,急切地打開瓶塞。

  瓶中空空如也,既無丹藥,也無液體,只有一股幾不可聞的淡淡異香。

  「這是什麼?」

  「仙力逆流散。」

  黑袍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無色無味,一旦融入酒水飯食,任憑你是金仙大羅,也難以察覺。」

  「一旦服下,半個時辰內便會發作,屆時,一身仙力盡數凝滯倒流,衝擊經脈,十成戰力,連一成都用不出來,與廢人無異。」

  與廢人無異!

  雲天海的眼睛驟然亮起,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他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在大典的宴席上,將此毒下給他的父親,雲蒼海!

  只要父親一倒,他便可以雷霆手段奪權。

  屆時,雲天河和蕭辰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一個更加惡毒,更加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如毒草般滋生蔓延。

  僅僅是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他要的,不只是城主之位。

  他要讓雲天河身敗名裂,在無盡的絕望與屈辱中死去!

  想到這裡,雲天海的嘴角緩緩勾起。

  他看著黑袍人,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很好。」

  「回去告訴黑木城主,他的禮物我收到了。」

  「這瓶毒藥……」

  雲天海將瓷瓶緊緊攥在手心,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一陣安心的戰慄。

  「我會讓它,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