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15章 你的人情,還完了

  如同雷霆般的宣告,在演武場上空久久迴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眾人心底。

  高台之上,雲蒼海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站得筆直的雲天河,目光中那絲讚許一閃而逝。

  隨後,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沉。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面如死灰的大兒子和已經痴傻的三兒子,身形一晃,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隨著雲蒼海的離去,那股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也悄然散去。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死寂的廣場,瞬間活了過來。

  「恭喜二公子!賀喜二公子!」

  「二公子神威蓋世,天命所歸,成為少主,實至名歸啊!」

  「我就說二公子宅心仁厚,必有後福,如今果然應驗了!」

  眾人臉上堆滿了最熱情、最真摯的笑容,爭先恐後地朝著雲天河涌了過來。

  其中一個胖管事,前一刻還在雲天海陣營的邊緣,下一瞬便擠到最前面,一張胖臉笑得如同綻放的菊花,聲音洪亮。

  「少主,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贏!」

  「我老張的眼光,向來是城主府最準的!」

  在他身後,一個瘦高個的客卿不甘示弱,立刻反駁:「張胖子,你可拉倒吧!剛才,不知道是誰,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少主,您千萬別聽他胡說。」

  「我老早就看出來,大公子那幫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個歪瓜裂棗,哪像您這邊人才濟濟,氣象萬千!」

  說話間,他還煞有介事地看著雲天河身後,三位同樣有些發懵的客卿,仿佛他們是什麼絕世高人。

  先前那些嘲諷、戲謔、輕蔑,在少主這個頭銜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都變成了最諂媚的奉承,與最露骨的討好。

  雲天河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變幻莫測的臉,心中沒有多少得意的快感,反而生出一絲荒誕。

  他想起了就在一個時辰前,自己站在這裡,身後只有三五人,形單影隻,被譏為寒酸。

  現在,他成了少主。

  整個城主府的人,似乎都成了他的擁躉。

  他心中明白,這些人拜的不是他雲天河,而是城主府繼承人。

  他客套地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應付著這潮水般湧來的恭維。

  「諸位客氣了,此次試煉,不過是僥倖。」

  「日後,還需各位多多幫襯。」

  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他便不再理會這群人,而是撥開人群,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他們看到,新晉的少主,天馬城未來的主人,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到那個自始至終都無人敢靠近的角落。

  在那個角落裡,青衫依舊,神情淡然的蕭辰正抬頭看著天。

  雲天河在距離蕭辰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損不堪,沾滿血污的衣袍。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這個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誠。

  不摻雜任何功利,只有發自肺腑的感激。

  「蕭先生。」

  雲天河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顫抖。

  「先生大恩,天河沒齒難忘。」

  「我已命人備下最好的酒宴,還請先生務必賞光,讓天河聊表謝意。」

  他知道,任何言語上的感謝,都蒼白無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

  那些剛剛圍上來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震驚、疑惑、駭然……

  最後,都變成了對蕭辰的忌憚。

  一指廢掉玄仙后期的墨邪,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蕭辰的回答。

  在他們想來,少主盛情相邀,又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方無論如何都會給幾分面子。

  沒想到,蕭辰將目光從天上收了回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必了。」

  「你的人情,還完了。」

  轟!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雲天河的頭上。

  讓他從成為少主的巨大喜悅中,瞬間清醒過來。

  還完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界線,被清晰地劃了出來。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與他雲天河,與整個城主府,再無瓜葛。

  他隨時可能悄無聲息地離開。

  一想到這裡,雲天河心臟猛然一緊。

  雖然,他贏得了繼承權。

  可是,沒有強大的力量支持,他這個少主之位,又豈能坐得安穩?

  雲天海豈會善罷甘休?

  不行!

  不能讓他走!

  雲天河大腦飛速運轉,幾乎是脫口而出。

  「先生,三日之後,父親會為我舉辦繼承大典,昭告全城。」

  「屆時,希望先生能夠蒞臨觀禮!」

  「之後,再走不遲。」

  他不敢再提報答,也不敢再提設宴,只敢用觀禮這個名頭,把蕭辰留下來。

  這既是表達最高的敬意,也是一種近乎乞求的挽留。

  他需要蕭辰出現在大典上。

  哪怕只是露個面,都能震懾住所有心懷不軌的宵小。

  說完,雲天河一臉緊張地看著蕭辰,手心全是冷汗。

  甚至,比面對生死危機時還要緊張。

  一時間,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蕭辰靜靜看著雲天河,那雙淡漠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極淡的趣味。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雲天河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安穩地落了地。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發現後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蕭辰也不再多說什麼,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與來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