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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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輕飄飄的「想殺我，還不夠」，仿佛一道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將他們從方才那股玄仙威壓帶來的極致震撼中，又拽入了更深一層的駭然。
整個演武廣場，數萬弟子，包括高台上的各大長老，都像是一尊尊被風化的石雕，表情凝固，思維停滯。
玄仙……
滿打滿算，入門不過數月，在宗門大比上技驚四座，拿下第一的蕭辰，竟然是玄仙？
這怎麼可能！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
「不，不可能……」
陸凌風臉上的驚恐與絕望，已然化作了純粹的癲狂。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你用了什麼秘法，什麼幻術！」
「小雜種，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本座？」
他的理智已經崩潰。
一個在他眼中的螻蟻，一個他隨手可以捏死的天仙，搖身一變，成了與他同階，甚至，氣息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凝練純粹的玄仙。
這種天翻地覆的反差，徹底摧毀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蕭辰看著他狀若瘋魔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一柄通體赤紅，劍身之上仿佛有麒麟虛影盤踞流轉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麒麟火神劍！
劍身出現的剎那，一股熾熱的氣浪以蕭辰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仿佛置身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之口。
「聒噪。」
蕭辰口中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他身形未動，一股無形的領域卻以他為中心，轟然擴張。
其中，劍意縱橫，殺機凜然。
整個演武台，都被這股凌厲無比的氣息徹底籠罩。
劍域！
「殺！」
陸凌風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殘存的仙力被他壓榨到了極致，化作一隻巨大的、布滿怨毒符文的漆黑鬼爪，朝著蕭辰當頭抓下！
他雖然受了傷，但是，玄仙后期的底子還在。
這一擊，依舊蘊含著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力量。
然而，蕭辰只是隨意地抬劍，橫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繁複玄奧的招式，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劍。
可是，當這一劍揮出，他身前的空間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那來勢洶洶的漆黑鬼爪，在觸碰到劍鋒的剎那，就像是陽春白雪遇到了熊熊烈日，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熾熱的劍意瞬間蒸發、湮滅，化為烏有。
「什麼？！」
陸凌風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而蕭辰的身影，卻在揮出那一劍的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已然欺至陸凌風身前。
「太慢了。」
平淡的聲音，在陸凌風耳邊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砰！
話音落下，蕭辰一腳踹在陸凌風的胸口。
這一腳，並未動用多少仙力，純粹是肉身的力量，卻依舊發出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陸凌風那殘破的身軀如同一個破麻袋倒飛出去，在堅硬的青玄石擂台上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最後，重重地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又反彈回來，滾落在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
全場，依舊鴉雀無聲。
但是，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瘋狂地抽搐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玄仙威壓讓他們震驚。
那麼，此刻，這毫無懸念的一擊，則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可是陸凌風！
曾經高高在上，玄仙后期的內門長老！
即便被宗主打傷，虎死威猶在，也不是一個尋常玄仙初期能夠如此輕易蹂躪的。
可現在……
他就像一個三歲孩童，在蕭辰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我，我沒看錯吧？陸長老被一腳踹飛了？」
「咕咚。」
一個弟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啪！
他身邊的同伴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巴掌。
「疼嗎？」
「疼！」
「那就不是幻覺！」
高台上，白清風那張萬年鐵面已經徹底維持不住。
嘴角微微抽搐，眼中的驚駭幾乎要滿溢出來。
其他長老更是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荒唐，以及一絲……恐懼。
唯有玄天機，在最初的驚訝過後，眼中流露出一抹深邃的、難以言喻的光彩。
他看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仿佛在欣賞一件曠世的瑰寶。
「啊啊啊！！」
擂台上，陸凌風掙扎著爬起來。
他披頭散髮，滿臉血污，狀若厲鬼。
「小畜生！你竟敢辱我！我要你死！」
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比被宗主打傷時更加強烈。
被金仙境的宗主擊敗，不奇怪。
可是，被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弟子如此蹂躪，他無法接受！
「玉骨銷魂扇！」
陸凌風怒吼著，一口精血噴出。
一柄流光溢彩，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玉扇出現在他手中。
扇骨晶瑩，扇面之上，卻隱隱有冤魂哀嚎，鬼氣森森。
上品仙器！
玉扇一出，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彌散開來，與蕭辰的熾熱劍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抗。
「能逼我動用本命仙器，你已經足以自傲了！給我化為膿水吧！」
陸凌風將最後的仙力瘋狂灌入玉扇，猛地一扇！
嗚！
霎時間，鬼哭神嚎，陰風怒號。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風刃，裹挾著能侵蝕神魂的怨力，鋪天蓋地般朝著蕭辰席捲而去。
整個演武台的光線都為之一暗，仿佛化作了九幽煉獄。
台下眾人只覺得遍體生寒，神魂刺痛，紛紛運功抵擋這股餘波。
「上品仙器！」
有長老驚呼出聲。
「陸凌風這是拼命了！」
「蕭辰的劍只是中品仙器，兵器上吃了大虧，這下危險了！」
雲裳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雙手死死攥著，指節都已發白。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一擊，蕭辰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手段盡出了嗎？」
他輕聲自語。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就……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