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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答案的代價

  待到孔明燈升空漸漸朝著東南方向飄去之後。

  我回頭看著陳奎囑咐一句。

  「陳老闆記住了,我回來之前火盆裡頭香燭紙錢不能停。」

  「晨晨表舅也別走。」

  陳奎重重點了點頭,我也不再遲疑,背上八卦袋,跟著孔明燈一路尋了下去。

  追著孔明燈跑了一會,飄在空中的孔明燈停了一下,緊跟著像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牽引。

  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西南方繼續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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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此法尋屍,根基是逝者親屬之間的血緣,而等到孔明燈升空之後。

  還需要四面八方的遊魂野鬼、各路鬼神指路、讓道。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一再囑咐陳奎,在我回來之前,火盆裡頭的香燭紙錢不能斷。

  一路追尋著孔明燈的指引,前後兜兜轉轉換了好幾次方向後。

  終於孔明燈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定住。

  就靜靜飄在半空中,不在四處飄蕩。

  我看了一眼天上漂浮不動的孔明燈,從八卦袋裡取出羅盤,又看了看周遭環境。

  是一片荒地。

  準確說是一片荒廢的大棚。

  距離高丹茹家並不算遠,也就三四公里的路程。

  「希望不是遇害,只是意外吧。」

  高晨已經確定不在人世,唯一能祈禱的。

  也只剩下這只是意外,而不是為人所害。

  不然這世界上,只怕又要多一份怨氣、多一樁冤孽血債。

  我右手托舉著羅盤,以空中漂浮不動的孔明燈為定位點。

  抬手迅速掐個法訣,朝著羅盤一點。

  「東西南北,屍藏何處、魂在何方?」

  「急急如律令!」

  跟隨羅盤指引的方向,我最終走進了一個廢棄大棚之中。

  因為荒廢許久,那大棚頂上早就四處漏風。

  涼薄如水的夜色透過窟窿眼兒照到大棚裡頭,那滿目荒草上。

  四處一打量,很快我便看到大棚最裡頭,那一片荒草有人為翻動過的痕跡。

  走近一看,旁邊還有好些被清理、破壞過的腳印。

  看到這一幕,我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因為如果高晨是遭遇意外離世,屍體應該早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而眼前種種跡象表明。

  高晨的屍體,明顯是被人埋到了這廢棄大棚裡頭。

  至於是殺人以後被埋屍,亦或是還有別的隱情。

  這便不是我需要去追查清楚的了。

  找到高晨遺體,我這單生意便已經算是結束。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會出什麼差錯。

  我蹲下去用手抓了一點點泥土,放到鼻尖下仔細嗅了嗅。

  果然好大一股子屍臭味。

  「哎,今生債、來生孽,世間多可憐。」

  「放心吧,既然已尋到你屍身,是非曲直總會給你一個交代。」

  站起身默默念了一段玉皇往生咒後。

  我這才轉身走出廢棄大棚,抓緊時間折返回去。

  等我折返回到陳奎家,陳奎還跪在地上,守著火盆燒紙錢呢。

  高晨的表舅倒也沒走,就坐在旁邊喝著酒。

  見我回來了,立馬抬頭醉醺醺的看了我一眼嚷嚷道。

  「媽的總算回來了,耽誤老子事!」

  「你回來了,老子能走了吧?」

  「還有你陳奎,別忘了答應我的事,要是敢賴帳,別怪老子不認你這後妹夫。」

  陳奎沒說什麼,只是擰著眉頭嗯了一聲。

  等到高晨表舅提著酒瓶子醉醺醺、搖搖晃晃走遠之後,陳奎立馬起身走到了我跟前。

  「小師父、晨晨他……他……」

  明明很簡單的一句問話,陳奎磕磕巴巴好幾次,也沒說出口。

  大概是他心裡頭,還是沒法接受高晨真的已經不在人世這一現實吧。

  「哎,人就被埋在後面那片廢棄大棚裡頭。」

  「最後一排、最裡頭那個大棚,陳老闆還是趕緊上報衙門,讓衙門 來人吧。」

  「是非曲直總該查清楚,給孩子一個交代。」

  陳奎雙眼通紅、眼角泛淚愣愣的看了我許久,方才像是大夢初醒一樣木訥的點了點頭。

  等他哆嗦著手掏出電話,聯繫了衙門報案之後。

  我也收拾好了傢伙事。

  該做的、能做的、該說的,我全部辦完了。

  這單生意算是就此結束。

  之後挖屍、查明真相那就是衙門的事兒了。

  「陳老闆,還請節哀順變,剩下的事我也幫不上忙了,便先離開了。」

  陳奎朝我深深鞠了個躬。

  「麻煩小師父了,要不我開車送您?」

  「不用麻煩,陳老闆您還是想想,怎麼抓緊把孩子的後事辦了吧。」

  陳奎強擠出一抹笑容點了點頭,也沒再堅持親自送我。

  給陳奎留了一道鎮宅符後,我便去了路邊,攔了計程車返回了算命館。

  這段時間,需要抓緊處理完殷森給我接下的生意。

  我便一直住在算命館裡頭。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陳奎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里除了再三表示感謝之外。

  他也和我說了高晨這事,衙門的調查結果。

  因為高晨失蹤這事早就在衙門立了案。

  那天晚上衙門接到陳奎報案電話以後。

  立馬就安排了人過來。

  幾個差人拿著鐵鍬,在那廢棄大棚裡頭挖了沒一會。

  便挖到了高晨的屍體。

  屍體早就已經開始腐爛生蛆,不過通過身上的衣服、鞋子,以及手腕上戴著的珠子。

  陳奎還是一眼認出來,那就是繼子高晨。

  高晨的死因,也很快查清楚了。

  峰迴路轉的是,高晨雖然是被藏屍埋到大棚。

  卻不能算是完全為歹人所害。

  真相是半個月前那天晚上,高晨和幾個狐朋狗友在一塊喝酒燒烤。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聊到家裡,高晨越想心裡頭越覺得母親自從和陳奎結婚以後,不夠重視在意自己。

  於是在幾個狐朋狗友的攛掇下,便有了那條綁架勒索的簡訊。

  根據那幾個狐朋狗友的交代,他們攛掇高晨發綁架勒索簡訊。

  一來是想幫著高晨驗證一下母親高丹茹到底愛不愛他這兒子,保不齊還能趕走陳奎。

  二來嘛,自然也是想要搞點錢花花。

  然而年輕氣盛、心智不成熟的高晨,根本想不到這些。

  他只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酒桌上的放縱、心頭的不快,最終高晨因為飲酒過度,一頭趴在了酒桌上。

  幾個狐朋狗友也只以為高晨喝多了。

  還笑話高晨酒量不行。

  等幾個狐朋狗友喝夠了,搖搖晃晃想去攙扶高晨,這才發現人已經沒了呼吸。

  因為害怕承擔責任,那幾個狐朋狗友一商量。

  偷偷將高晨的屍體背到那處廢棄大棚埋了。

  高晨的爺爺奶奶、得知這一噩耗之後。

  二老險些沒有當場撒手人寰。

  高丹茹那邊,雖然暫時被瞞了下來。

  可天底下那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母子連心。

  反正咋說呢。

  高丹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如果說在找到高晨屍體之前,多少還有些清醒的話。

  那麼現在高丹茹,整個人已經完全是渾渾噩噩了。

  高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母親高丹茹很愛很愛他,不然也不會受不了噩耗、變得瘋瘋癲癲。

  可代價卻是搭上自己的一條命、是連累的母親從此精神失常。

  而且只怕高晨到了陰司地府報導之後,還要去那地獄走一遭。

  因為他做的這些事,從某種角度來說,算是不孝。

  陰司殿前自有一筆公道帳,誰欠了誰、誰做了孽,都得還、都要算。

  陪著我一塊守在算命館的謝珍珍,聽完這件事,也是忍不住扼腕嘆息。

  「哎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是胡鬧。」

  「當然那些家長也有責任,教育從來不是一蹴而就、更不是對比貶低。」

  「更多的還是需要言傳身教。」

  「師兄高家這單生意那麼錯綜複雜,你兩天時間就處理好了,真是有本事。」

  「怎麼看你還愁眉苦臉的?」

  我苦笑著伸手指了一下桌子上殷森給我接的第二單生意。

  「高家這生意的確錯綜複雜,可比起接下來要處理的這單,恐怕還算輕鬆。」

  「接下來這單生意可鬧得凶啊,半個月之內,死了五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