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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疑心生鬼

  「滾!你滾啊!」

  「你不是我爸、我不認識你!」

  陳舒在房間裡頭怒吼著讓陳奎滾開。

  更是直接說,陳奎不是她爸。

  陳奎不是直和繼子高晨關係不融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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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和親閨女陳舒關係也有些水火不容呢?

  我微微皺了下眉頭。

  心裡頭不免有些生疑。

  這時候,更加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陳舒在房間裡頭剛剛怒罵完,突然聲音就變了。

  從一個聽聲音是二十歲出頭,青春活潑的少女聲音。

  變成一個低沉、似乎正處於變聲器的男孩子的聲音。

  「咯咯,陳奎你不就是想要侵占我們家的財產嗎?」

  「不就是擔心以後等我長大了,你錢也分不到、房子也分不到嗎?」

  「現在你把我害死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連衙門都找不到,你滿意了吧?」

  「可你給人算了一輩子命,難道就不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

  「咯咯咯……」

  說到最後,那個像是處於變聲器的男孩聲音,笑了起來。

  笑的很是滲人,更透著一股子陰氣森森的感覺。

  咋說呢。

  那感覺,就像是鬼片裡,被惡鬼附體的人,在咧嘴沖你咯咯陰笑一樣。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氣氛瞬間也變了。

  變得格外壓抑、格外讓人窒息。

  我要了高晨的生辰八字,已經準備晚上去問鬼。

  是因為從高丹茹連夜幾個噩夢來判斷。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高晨,的確已經九死一生。

  在這一基礎上,如果剛剛那聲音是高晨的。

  那豈不就真的是,是陳奎為了圖謀高丹茹的財產。

  害死了繼子高晨。

  現如今高晨冤魂不息,附身到了姐姐陳舒身上。

  在控訴陳奎的罪行。

  我對於普通人來說,勉強能算是民間奇人吧。

  可說一千道一萬,我本質上還是一個人。

  是人,就有人的七情六慾。

  一開始了解到陳奎一家的家庭情況以後。

  我也和衙門一樣,懷疑陳奎害了繼子高晨。

  眼下,陳舒又來了一處鬼上身。

  當著我面,控訴陳奎害了高晨。

  我那還忍得住,完全就是下意識便扭頭,將帶著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陳奎。

  而陳奎這時候,完全像是如遭雷擊一樣,整個人木頭樁子似的僵在女兒陳舒房門口。

  也沒爭辯、更加沒有解釋,如同丟了魂。

  這情況,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問什麼?

  氣氛就那麼沉默著、沉默的讓人感覺壓抑、感覺窒息。

  不知道過了一分鐘、還是兩分鐘,亦或是更久。

  陳奎緩過神來,抱著腦袋一下子便蹲在了女兒陳舒的房門口。

  一個四十多歲、正值壯年、正是扛起一家責任的年紀。

  就那麼抱著腦袋,哭出了聲音。

  哭了幾聲,陳奎突然又抬起頭看向了高丹茹的房間。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緊咬著嘴唇,硬生生止住了哭泣。

  可他那一雙眼睛,早就是一片通紅。

  整個人的神情氣質,也仿佛是在那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眼神就更加是讓我這個外人,都感覺莫名心疼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陳奎的反應,還是因為第六感。

  我心裡頭,幾乎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就算高晨真的已經死了,也絕不是陳奎害死的。

  過了許久,陳奎情緒平復了下來,他抬起手擦了擦臉龐上的淚水。

  一隻手扶著牆壁,慢慢掙扎著從女兒陳舒房間門口站了起來。

  然後身形有些搖晃、踉蹌的朝著我走了過來。

  到了我面前,他主動開口說了話。

  沒有為剛剛女兒對他圖謀高丹茹財產、害死高晨的控訴解釋。

  而是一臉絕望、哀求的看著我說:「小師父,我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晨晨現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不能再讓閨女出事,求您救救我閨女。」

  我嘆了口氣,扶著身形搖搖欲墜的陳奎走到沙發旁先坐了下來。

  看到茶几上放著煙盒,還有菸灰缸。

  我借花獻佛拿了一根遞給陳奎。

  誰曾想陳奎卻擺了擺手。

  「我不會抽菸,這是晨晨買的,這段時間輕了不少朋友幫忙。」

  「🪡逢人遞煙嘛,之前沒來得及買,我就去晨晨房間拿了一盒。」

  我撇了一眼陳奎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的確沒有因為抽菸留下的痕跡,牙齒上也只有經常喝茶造成的茶漬,並沒有煙漬。

  他沒有說謊。

  或者說這時候,他也沒有必要說謊。

  將煙重新放回去,輕輕擺回到茶几上。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陳奎問了一句。

  「陳老闆,真的是你為了圖謀高丹茹的財產害死了高晨嗎?」

  儘管我心裡頭更相信陳奎,甚至剛剛看到陳奎反應之後,第一時間不由自主生出了判斷。

  可還是那句話。

  人心隔肚皮。

  面對我的質問,即便被女兒控訴,也始終能迅速冷靜下來、穩定情緒的陳奎。

  也是突然間情緒失控了。

  砰的一聲。

  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猛地站起身,攥著拳頭,雙眼通紅、餓狼似的死死盯著我、和我對視。

  「是!就是老子為了財產,害死了晨晨!」

  「你、衙門、還有街坊鄰居、還有晨晨的舅舅、姥爺、你們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害死了晨晨!」

  「行啊,老子認了!」

  「有能耐把晨晨屍體找出來,給老子定罪!」

  「老子給他償命!」

  怒吼著爭辯完了,陳奎又仿佛是突然間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重新跌坐回了沙發上。

  低頭、雙手捂著臉。

  僵持幾十秒鐘,他伸手拿了一根煙點上。

  剛抽一口,就被嗆的直咳嗽、眼淚也下來了。

  就是不知道是給嗆出了眼淚,還是心裡頭過於憋屈。

  「陳老闆恕罪,要找到晨晨,這些事必須搞清楚。」

  「我相信晨晨不是你害的。」

  「那剛剛控訴你的聲音,真是晨晨的嗎?」

  在我說出我相信他這話時,陳奎抬起頭,很是詫異的看著我。

  只有被所有人不信任的人,方才能體會到被人信任,是多麼彌足珍貴的一件事。

  我小時候,因為虎災、倀鬼那事。

  被全村人懷疑、視為罪魁禍首。

  所以我此時此刻不說全部,也大概能多少體會到一些陳奎的心情、感受。

  陳奎按滅了剛剛抽了一口的煙,回頭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女兒陳舒的房間,然後點了點頭。

  「是晨晨的聲音。」

  「我和晨晨相處了那麼多年,他的聲音不會聽錯。」

  「小師父,我知道您有本事,求您先救救我女兒。」

  「所以陳老闆,你其實也從心底認為,高晨已經死了,並且冤魂不息附在您閨女陳舒身上,要找你討債對吧?」

  面對我這個開門見山的問題,陳奎沉默了。

  許久後他點了點頭。

  「我也不願意接受這噩耗,可……可晨晨他……他多半真的已經沒了。」

  「已經死了!」

  「那他為什麼要附在陳舒身上控訴,是你為了圖謀高丹茹財產害死了他?」

  陳奎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那麼認為的吧。」

  「可我……可我真的沒有那麼做過。」

  「我承認,我有過爭奪財產的念頭,我認。」

  「可為了財產,害死晨晨,我做不出那麼畜生不如的事啊!」

  這是被控訴之後,陳奎第一次為自己解釋。

  「既然沒做過,那麼我想你閨女便不是鬼上身。」

  「更加談不上是被高晨的冤魂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