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奎點了點頭,將高晨的生辰八字給了我。
見我得知生辰八字以後,卻沒有要抬手掐指推算、也沒有要拿出銅錢、龜殼算卦的跡象。
陳奎忍不住又追問一句。
「小師父,您要晨晨的生辰八字,不是要給晨晨算一算嗎?」
的確可以通過占卜、算卦甚至給身邊至親之人看相,來尋找失蹤、走丟的親人線索、去向。
玄門之中,甚至還有專門的尋物、尋人之術。
只是這些辦法,對於高晨失蹤這件事,作用不大。
母子連心,就沖高丹茹接連幾個晚上,夢到高晨渾身鮮血淋漓、向她求助。
高晨多半真的已經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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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高晨現在到底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我首先要確定,高晨到底是不是還活著。
算生不算死,要通過看相算命確定某個人是否死亡,很難。
尤其是這個人處於失蹤狀態。
所以但凡你碰到某個算命看相的,說你啥時候啥時候會死,拋開是不是騙子不說。
一定不要信,該咋活咋活。
就算他真是神算子、能算人生死,你信了,死期來臨之前那段時間,一定是備受煎熬。
誠心擔心自己會死,久而久之身體也就垮了。
至於去算失蹤親屬朋友,對方要是一開口就說人多半死了。
不用想,九成九是唬人。
我問了高晨的生辰八字,也不是要去算。
而是準備問鬼。
問這高家莊附近的遊魂野鬼。
若是問鬼還沒法確定高晨是生是死,那就只好去土地廟問一問了。
聽完我的解釋,陳奎是一臉震驚。
「我也聽說過道行高的人能問鬼、問陰神。」
「沒想到小師父年紀輕輕,道行如此之高。」
不是我道行高,而是陳奎道行低,甚至他都沒道行。
兩相比較下,他自然也就把我當成活神仙了。
「問鬼之事得子夜之後,陳老闆先帶我去你家看看吧。」
「沒問題、沒問題,不過小師父我閨女陳舒,還有丹茹她……她們母女精神狀態不咋好。」
「等會到了家裡頭,我想求小師父您儘量少提晨晨,我怕刺激到她們母女。」
說這些話時,陳奎一臉哀求看著我。
字字句句都很真切,不像是在做戲表演。
至少從目前接觸的幾分鐘來看,陳奎是挺在乎這個重組家庭的。
「放心吧陳老闆,我知道怎麼辦。」
「麻煩小師父了。」
陳奎一臉感激沖我點了點頭,隨後便帶我去了他家。
他們一家就住在這喪葬用品店樓上。
一棟七層的自建房。
一樓是兩個鋪面,二樓到五樓租給了來附近工廠務工的工人。
六樓和七樓,則是陳奎一家人自己住。
也沒有電梯,順著店鋪後院的樓梯能上去。
「小師父請進。」
打開 房門,陳奎招呼我進屋。
這時候屋裡頭、臥房裡傳來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陳奎是不是衙門找到晨晨了?」
「我聽到有人來了。」
緊跟著一個穿著睡衣,頭髮有些散亂的中年女人神色匆匆,從臥房裡頭跑了出來。
這中年女人自然就是高丹茹。
等走近了些,真正看清楚高丹茹容貌長相之後,我也是不由眉頭一皺。
從面相看,高丹茹比陳奎要年輕幾歲。
也不過四十出頭的歲數。
臉上還沒有多少皺紋,只是眼角有些皺紋。
可高丹茹散亂的頭髮,卻是一片花白。
看著就像是五六十歲一樣。
她臉上的神色,也顯得格外恍惚,走到近前,便抓著我手。
滿臉忐忑、期待的追問我是不是衙門的人?
是不是已經找到高晨了。
試問天底下,有多少母親不愛自己孩子。
兒行千里母擔憂。
高丹茹的反應,讓我想起了我媽,更讓我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酸甜苦辣咸,各種滋味一股腦全都湧上了心頭。
反正就挺讓人堵得難受。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撒個善意的謊言,還是如實說。
「丹茹你放心吧,衙門那邊剛給我打了電話,他們已經成立了小組,很快就會有晨晨的消息。」
「這位是客人,來咱家做客的,不是衙門的人。」
「你聽話,先回屋休息。」
陳奎像是哄小孩兒似的哄著高丹茹回屋。
高丹茹一聽我不是衙門的人,更加沒有帶來高晨的消息。
立馬便對我失去了興趣。
轉身嘴裡頭呢喃著晨晨,渾渾噩噩回了臥房。
一直把高丹茹送回臥房,又安撫了好一陣,陳奎這才出來招呼我。
我注意到,陳奎從臥房裡走出來之後。
眼角濕潤了。
明顯剛剛沒忍住,流出了眼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別忘了還有下一句,只是未到傷心處。
就算家庭在怎麼不和睦、至少還是一個家。
短短几天之內,這個家幾乎快散了。
陳奎心裡頭有多難受,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師父,那邊是晨晨的房間、旁邊是我閨女住。」
「那邊是書房、您要怎麼給看看?」
我順著陳奎手指的方向大概掃了一眼。
兩層房子、做成了躍層的形式。
高晨一個人住在二樓,陳奎和高丹茹住在樓下。
陳舒的房間也在樓下,是最小的一個房間。
我問了陳奎,當初怎麼分配的房間?
為啥讓高晨一個人住在二樓。
陳奎告訴我,二樓除了臥房,還有個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這會也被高晨改成了電競房。
擺著兩台電腦。
原本是打算讓陳舒住二樓那個書房。
後面高晨說他不喜歡被人打攪,要一個人住二樓。
「小師父你也知道,晨晨一直覺得我和陳舒是占了便宜。」
「他怎麼說,也就只能那麼安排。」
我沒給人當過繼父,卻也能看出來陳奎字裡行間的無奈。
只是在我看來,有時候順著來,其實未必就對。
因為人這種動物,是最虛偽的。
高晨說不喜歡被打攪、要一個人住整個二樓。
其實就是青少年叛逆期,覺得自己不被家裡頭重視、甚至覺得母親更喜歡後來的姐姐陳舒。
提出過分要求,想要引起母親重視。
結果陳奎因為想要不和繼子高晨鬧得過於水火不容、想要順著高晨。
勸著高丹茹、答應了高晨這看似過分的要求。
殊不知這樣一來,反而是讓這本就不容易經營的重組家庭、更加矛盾重重、裂痕累累。
試想一下,高晨一個人住在二樓。
每天看著母親、陳奎、陳舒三個人在一樓。
高晨會怎麼想?
是否會越來越覺得自己才是這個重組家庭多餘的人?
我想這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陳老闆,能讓陳舒出來我見一見嗎?」
「有些事我想問問她。」
「好,我去叫。」
陳奎點了點頭,走到陳舒臥房門口敲了敲門。
壓低了聲音小聲喊。
「陳舒,爸聯繫幫忙找晨晨的高人來了。」
「他有些事想問問你,你出來下好不好。」
「沒準這次就能找到晨晨。」
陳奎話音剛落,臥房裡頭突然傳來一陣打砸東西的聲音。
砰的一聲。
不知道啥東西結結實實砸在了門上。
我給嚇了一跳,陳奎敲門的手垂了下去。
眼角一滴淚滾落了下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更是完全大大出乎我的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