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臉上白撲撲的那一層東西,的確是一種類似女孩化妝用的粉底的東西。
可摸上去比粉底,更加滑 膩,感覺更像是石灰一樣的玩意。
直覺卻告訴我,這絕對不可能是石灰粉。
石灰粉雖然在卻邪捉鬼中有大用處,類似劉菲菲這類邪修,也會用石灰粉來養屍、養鬼。
可王城臉上的,絕不可能是石灰粉。
難道是骨灰?
這個念頭從腦海里浮現出來的瞬間,我忍不住眉頭也狠狠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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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是人去世以後,一把火燒剩下的灰燼。
對於已故之人的親朋好友來說,這是已故之人留在世間最後的東西,需要拿去入土為安。
可骨灰對於一些別有用心、又懂得旁門左道的傢伙來說,用處可就多了。
尤其是南洋那一帶。
許多佛牌、護身符裡頭,就有骨灰。
劉菲菲給王城臉上擦了厚厚一層骨灰,絕不可能是有啥好心。
「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心頭默默祈禱一句,我帶著最後一絲僥倖,伸手輕輕在王城臉頰上一蹭。
將沾滿了疑似骨灰的手指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頓時我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這就是骨灰。
而且是女人的骨灰。
所料不差,這骨灰應該就來自那些被盜的年輕女屍。
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我低頭去看王城臉頰上被我蹭去骨灰的地方。
裡頭露出了一小塊十分蒼白的肌膚。
那種白,白的不像是活人,更像是死人。
等我徹底將王城臉上那厚厚一層骨灰擦乾淨以後。
我整個人也是止不住倒吸涼氣、跌坐在了地上。
王城臉上嚴絲合縫貼了一張人皮。
一張容貌五官很精緻的年輕女孩的人皮。
用男生女相來形容這會王城的模樣,只能說顯得很片面。
因為現實生活中男生女相,一般都很清秀俊俏。
臉上蓋了一張年輕女孩人皮的王城,模樣倒是很清秀,可清秀之餘是陰邪、是彆扭。
用腳趾頭想想,我也能猜到,王城臉上這張人皮。
必然也是這次失竊的某一具年輕女屍。
甚至那一刻我腦海里浮現出了劉菲菲,躲在這棟鬧鬼別墅二樓某個房間裡。
手裡拿著剝皮刀,輕輕劃開那具年輕女屍的頭皮,然後一點點將整張臉皮剝了下來。
猛地搖了搖頭,強壓下心頭的不適。
我屏氣凝神,伸手嘗試著想要撕下王城臉上那張人皮。
結果,那張人皮像是完全已經和王城的臉嚴絲合縫長在了一起。
根本就撕不下來。
顯然劉菲菲這不是簡單將人皮覆蓋到王城臉上,而是用了某種邪術。
甚至她是先將王城原本的臉皮剝了下來,又將這年輕女屍的臉皮覆蓋上去。
給王城來了一次換皮。
真要是這樣的話,王城這輩子要麼頂著這張人皮苟且偷生、要麼徹底毀容。
變得和之前顯出本相的劉菲菲一樣,面目猙獰可怖。
我想起了劉菲菲逃跑前講的那些話。
『就算你今晚能把人救出去,真以為能安然無恙了?』
瞬間怒火上頭,我攥緊了拳頭。
劉菲菲千算萬算,算漏了她以那張美人皮下情降迷主王城心神。
美人皮被我毀去,她便也沒辦法在以降頭術操控王城。
而我也千算萬算,算漏了劉菲菲的陰狠。
「老王啊老王,這次你真特娘惹了大麻煩。」
「也怪我,要不是認識我這兄弟,你又何故遭此劫難。」
「你放心就算單槍匹馬殺去冥龍總壇,我也一定想辦法治好你。」
此時此刻王城昏迷不醒,壓根聽不到我說的話。
縱使他醒著,身中情降、意亂神迷,也不可能聽得進去我的話。
可這些話我要不說的話,我會憋死。
王城的事我暫時也沒辦法。
便只好先將他扶到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隨後我又收了那隻被我以五帝錢困住的守門厲鬼。
這隻守門厲鬼,生前不管是為了金錢、還是為了感情,終究是插足了他人婚姻家庭。
之後更是舉起菜刀、藏在門後砍死砍傷多人。
自己也畏罪自殺。
死後成了這看門厲鬼。
當真是可憐之人,必有那可恨之處。
貿然將其鎮殺到魂飛魄散,我下不去這手。
也只能暫時以符咒封住,日後想到更合適的處理辦法再說。
收拾完一樓的殘局,我將目光投向了二樓。
那兒是劉菲菲的賊窩。
興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劉菲菲已經逃走,我也沒敢完全放鬆警覺。
右手緊握著七星劍、左手端著陰山祖印一步步踏著樓梯上了二樓。
剛踏上二樓,我便嗅到了一股讓人十分不適的味道。
那味道該怎麼形容呢?
說不是臭,也絕說不上是香。
反正聞多了讓人覺得很膩、想要犯噁心。
二樓房間不少,不過只有一個房間房門敞開著。
劉菲菲剛剛也是逃竄進了這個房間。
我用七星劍輕輕撥開了虛掩著的房門。
霎時間,那股透著油膩,讓人不適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裡頭的場景,就更加是讓人不寒而慄了。
看房間布局,應該是主臥,面積不小。
裡頭卻沒有床鋪、衣櫃之類的東西。
反而是在牆角放著一個大冰箱。
冰箱裡頭全是被肢解過後的殘屍斷臂。
最上面還擺著好幾個被剝了臉皮的腦袋。
嫩紅的血肉,被凍成了青紫色,沒了眼皮包裹的眼睛,瞪得特別大。
除了這些之外,房間裡頭就只有一個很大的化妝檯。
檯面上擺著許多化妝品,其中就有那款屍油美顏霜。
幾個盛滿那種半透明黃褐色液體的玻璃罐子,蓋子已經被打開了。
裡頭的東西不見了。
不過想想也知道,之前這些玻璃罐子裡頭浸泡的,應該就是從冰箱裡被肢解的那些年輕女屍臉上剝下來的人皮。
是劉菲菲逃走前,帶走了那些人皮。
我對南洋降頭術了解不多。
不過通過適才和劉菲菲交手,劉菲菲之後迫不及待披上王鐵成的臉皮。
逃走前,又帶走了這些浸泡在玻璃罐子裡的失竊女屍的臉皮。
我也能猜到,劉菲菲自己應該是沒有臉皮的。
她需要別人的臉皮覆蓋在自己臉上。
否則她就是那副形如喪屍的鬼樣子,甚至沒了旁人臉皮覆蓋。
她的臉會迅速腐爛。
想來這應該是她修煉飛頭降的某些反噬、用時髦的話來說就是後遺症。
言歸正傳。
沒在房間裡頭發現過於有價值的線索。
冰箱裡頭那些被肢解的殘屍斷臂,又著實讓我不太能接受。
倒不是覺得多麼嚇人,而是一看到那些殘屍斷臂。
我就能想到,劉菲菲躲在這房間裡分屍的畫面。
就忍不住怒由心生。
「哎。」
嘆了口氣,我從八卦袋裡拿了三株線香點上,又抓了一把黃紙錢揚手一撒。
「諸位與我雖素味平生,今日能見卻也算緣分。」
「諸位生前英年早走,死後還要遭此厄運,我發誓一定替諸位討回公道。」
念完一段玉皇經後,我退出房間給牛隊長打去了電話。
這滿冰箱的殘屍斷臂,我自然是沒辦法處理。
而且這些算是證據。
電話剛打過去,立馬就被接了起來。
「許仙,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
「你讓我查的名單、信息,全都查清楚了,你在哪兒呢?有空趕緊過來一趟。」
「這些事等會再說吧,我這邊也有大發現,我把地址給你,你趕緊帶人過來。」
「對了多帶幾個收屍袋,也做個心理準備,場面實在有些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