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牛隊長那邊還等著,這頓酒也就沒朝著盡興去喝。
孫祖耀、王城也在喝了三杯之後,便主動放下了酒杯。
真正的好兄弟、好朋友從來都不是在酒桌上一個勁勸酒、灌酒的人。
匆匆吃完飯,又和王城、孫祖耀約好。
等回頭讓王城帶上劉菲菲,我們在尋個地方重新喝一頓之後,我便給牛隊長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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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飯吃完了,可以過來接我了。
孫祖耀、王城先後接到了劉菲菲、梅梅的電話。
兩人也就跑去陪對象了。
我一個人在飯店門口等著牛隊長來接。
倒也沒等多大一會,我便看到了牛隊長的車。
車子停下,牛隊長搖下車窗叼著一根煙探出頭招呼我上車。
一看牛隊長那模樣,老實說我也是忍不住眉頭一皺。
布滿血絲的通紅雙眼、鬍子拉碴的臉龐、雞窩似亂糟糟的頭髮。
明擺著為了電話里提到的案子,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過踏實覺了。
這不也正好說明,這案子不僅涉及到神神鬼鬼,而且很棘手、很緊迫嗎?
「看來這次的案子,挺棘手啊。」
牛隊長深吸了一口手裡夾著的香菸,苦笑了一下。
「要是不棘手,我也不會在你剛回來的時候,就找你幫忙。」
「咋樣你的事處理完了?」
「暫時算是完了吧,不對啊這種涉及到神鬼方面的案子,不是能申請鎮妖司協助嗎?」
「甭提了,聽說北方那邊鬧出大亂子了,鎮妖司的人馬全調集到那邊去了。」
「這案子對我來說是天大事,可對人鎮妖司來說就是芝麻綠豆大的事,暫時也顧不上。」
說這話的時候,牛隊長一臉的無奈,神色中多多少少還透著一些對鎮妖司的不滿。
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想起來這次因為龍骨,冥龍在山海關外鬧出了大動靜。
現在冥龍撤退了,卻也是留下了很多爛攤子。
五大仙家正在集結,清理個堂口加入冥龍的出馬弟子。
這事鎮妖司不可能不出面。
另外這麼些年五大仙家雖然沒有像是冥龍那般,公然做出一些不利社會的事情來。
可五大仙家也是不容忽視的一方勢力,甚至可以說是能嚴重影響社會穩定的因素。
眼下五大仙家大規模集結、肅清各大堂口。
鎮妖司也不可能不安排人馬去盯著。
不過這些事,和我也沒多大的干係了。
就算天塌了,不也有高個子撐著嗎?
我對於牛隊長、王城、孫祖耀他們來說不是普通人,是民間奇人。
可對於鎮妖司、對於冥龍、對於五大仙家來說。
我只是個普通角色。
既然是普通人,那顧好眼前之事、顧好身邊之人便足夠了。
「算了不提這些煩心事了,好在你及時回來了。」
「有你幫忙,這次的案子也沒多大問題。」
「牛隊長你這是替我打包票啊?」
「哈哈哈你小子學精了,一眼就識破了。」
互相打趣了幾句,牛隊長也不敢耽誤時間,一腳油門便調轉方向。
載著我朝著衙門方向駛去。
路上牛隊長大概跟我說了一下這次碰到的案件。
準確來說,不是一起案件。
而是兩起。
「兩起?」
「是啊,一開始是嶺南公墓有屍體被盜竊。」
「然後太安公墓、東郊公墓……也接連發生屍體被盜竊的事。」
「現在屍體不都火葬?」
「偷屍體不應該去火葬場、殯儀館?」
「這你就不懂了吧、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而且火葬也不是強制。」
隨後牛隊長跟我解釋,發生屍體盜竊的幾個公墓。
要麼就是省城位置挺偏遠,周圍鄉鎮、村裡頭的公墓。
在那些地方,大多數還是保持著土葬的習俗。
要麼就是城裡頭的高檔公墓、埋葬的大都是一些有錢有勢的人。
落葉歸根、死后土葬是許多人刻在骨子裡的傳統。
小時候剛剛推廣火化時,我也沒少聽村裡頭老人嘮叨。
這人死了要是被一把火給燒了,屍身都不剩下。
沒法投胎。
就連我師父其實也挺反對火化,倒不是他也相信火化之後,沒法入陰司輪迴。
而是在我師父眼中,人本來就是自然萬物的一份子。
生前吃飛禽走獸、吃五穀雜糧,全靠大自然供養。
死後理應埋入大地,成為供養萬物的養分。
如此方才附和萬物輪迴、生生不息的自然天道。
要是非得給土葬扣個迷信帽子的話。
最相信這些事的兩類群體,其實很明顯。
要麼就是老一輩人、要麼就往往是那些有錢有勢的。
像是牛隊長、王城、孫祖耀他們這種經歷過新式教育、處於社會中間層次的人,若是沒經歷過這些神神鬼鬼的事。
其實反而是最不信這些,甚至於最不齒這些神神鬼鬼之事的。
這次屍體接連被盜竊的幾處公墓,背後其實就很符合這一規律。
「一開始發生屍體盜竊,其實我們也只以為是有人想要盜竊屍體買賣。」
「畢竟現在國內還是有很多地方,執著於生前不成家、死後沒法入祖墳見祖宗,要搭屍骨親的陋習。」
牛隊長提到的屍骨親,其實就是冥婚。
前些年的時候,冥婚這事的確鬧得挺凶。
尤其是晉西北一帶。
經常發生女性屍體前腳剛剛下葬,後腳就被人盜走販賣的案件。
甚至為了倒賣屍體給人配冥婚,還鬧出過殺人害命的事。
衙門大力打擊下,這類事件倒是幾乎絕跡了。
不過絕跡,不代表沒有。
只是這一次牛隊長猜錯了。
我也從牛隊長這些講述中,抓到了重點。
「牛隊長你的意思,被盜竊的屍體,都是女性?」
「而且以年輕女性居多?」
牛隊長點了點頭。
「是啊,不然我們也不會搞錯偵查方向,以為這次是那個大規模倒賣屍體給人搭屍骨親的團伙。」
「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說這話時,牛隊長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無法掩蓋的自責。
我和牛隊長走得近,不僅是因為之前互相合作、互相幫助過很多次。
更是因為牛隊長這人,可能算不上純粹意義上的好人、也算不上惡人。
可作為差人,他絕對是合格的、是稱職的。
「那些屍體是給開墳掘墓盜走的?」
「當然不是了,要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你。」
「那些屍體全特麼是自己個從墳墓裡頭爬出來,跑了!」
「幾個公墓負責看守的老頭,全給嚇進了醫院,還有幾個倒霉碰上的村民也給嚇得不輕。」
「這事啊回頭恐怕還得麻煩你去醫院走一趟給看看、捎帶手治治。」
屍體自己從墳墓裡頭推開棺材、爬出來然後跑了。
這的確已經不是單純盜掘屍體能解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