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立馬驚動那鬼孩子,而是折返身進屋從柜子里拿出八卦袋,取了三炷線香。
拿了打火機,將線香點燃,徐徐輕煙飄起。
我這才舉著三炷線香重新出了門。
那鬼孩子依舊還站在走廊盡頭掩面抽泣。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總透著一股迷路孩子找不到回家路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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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香敬天地、此香敬鬼神、此香敬遊魂。」
我雙手掐了個法訣,捧著線香,轉身面朝著鬼孩子方向,口中念道。
香火這東西不僅是神仙喜歡、孤魂野鬼也喜歡。
只不過世間香火要麼是敬給神仙,要麼是子孫後代、親朋好友敬給已故先人、親人。
這些香火都屬於有名有姓的東西,孤魂野鬼是不敢隨便侵占的。
而我剛剛念了那番話,便相當於願意將這三炷線香,分一份給那鬼孩子。
所以在我念完之後,線香飄出的徐徐輕煙,便有一縷朝著走廊盡頭鬼孩子的方向飄了過去。
鬼孩子也感覺到了香火氣息,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也放下了掩面抽泣的手。
瞪著只能夠看到眼白,總透著一股子冰冷的眼眸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放心我沒惡意。」
「我是個道士,我能夠看得到你。」
我沒有立馬靠近過去,而是先開口打了招呼,同時也主動亮明了身份。
鬼孩子並沒有立馬信任與我,而是看了我一眼之後,嗖一下便化作一縷陰風鑽入天花板之中不見了蹤影。
膽小、沒什麼太重的戾氣。
情況總算是有了點峰迴路轉的味道,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糟糕。
要是想追、或者說想要乘機抓住那鬼孩子的話。
我又不少辦法。
不過我並沒有選擇那麼做。
因為這鬼孩子並未做出過任何傷天害理、傷人傷己的事,更像是一個被拋棄、找不到家、找不到家人的可憐孩子。
我舉著三炷線香走到鬼孩子出現、又消失的地方,將三炷線香插到了牆角。
今晚已經算是和那鬼孩子打過來照面,它只怕也不會在出現。
不過通過這一照面,對於這鬼孩子的來歷。
或者說關於這鬼孩子和那南方老闆之間的因果關係,我心裡頭大概猜到了一些。
知曉了前因後果、來龍去脈,想要解決這事,也就不算困難了。
不過今天晚上是來不及了。
還得等明天先和老凱大哥、林大姐兩口子商量一番。
想了想我又折返進屋,從八卦袋裡拿了三張黃紙錢,放到了剛剛鬼孩子出現、消失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我便回了屋,關上房門踏踏實實睡覺去了。
迷迷糊糊睡到天快亮的時候,我突然又感覺到一陣陰冷襲來。
而且這次那陣陰冷的感覺,很強烈,就在身邊。
出於本能,我還沒睜開眼,便右手立馬結了個劍指。
等睜開眼,便看到那個鬼孩子不知何時就站在門口、距離我床邊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瞪著只有眼白的眼睛,卻生生的看著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鬼孩子立馬嗖一下又消失不見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兩個黑乎乎的腳印。
顯然這鬼孩子已經偷偷溜到我房間好一會了。
不然鬼氣也不會在地板上形成兩個黑乎乎的腳印。
溜到我房間,卻沒敢驚醒我、更沒有對我展露出任何惡意。
十有八 九便是想要求助於我,只不過這鬼孩子生性膽小。
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開始蒙蒙發亮,我也沒了困意。
索性便直接起了床,等我洗漱完畢,天也亮了。
我也聽到老凱大哥、林大姐兩口子也起了床。
雖然民宿因為鬼孩子這事,沒了生意。
可老凱大哥、林大姐兩口子還是每天勤勤懇懇打掃衛生、照料著民宿里的一切。
我循著聲音直接去了廚房。
見我這麼早起了床,正忙活著做早餐的林大姐也是一臉詫異、還透著擔憂的看著我。
「小師父您咋這早就起來了,我還尋思著等早點弄好了在去叫您呢!」
「是不是昨晚因為鬼孩子那事沒睡踏實啊?」
「我和老凱也聽到那鬼孩子在外頭哭了,那聲音怪滲人的。」
說這話的時候,林大姐臉上還噙滿了後怕。
看我的眼神里更全是歉意和擔憂。
「林大姐你放心吧,那個鬼孩子昨晚我已經見過了。」
「它並沒有什麼惡意,也不會傷害人。」
「至於具體是怎麼回事,該怎麼處理,等會我在和你們說吧,可能需要費一番周折。」
「老凱大哥呢?」
聽我說那鬼孩子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人,更重要的是經過昨晚我已經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並且想到了解決辦法。
林大姐緊皺不展的眉頭,總算是略微舒展開了一些,忙開口說:「老凱他去鎮上買幾隻土雞和大鵝,順帶買些山貨。」
「來了咱這邊,說啥也得讓小師父嘗嘗我們這邊的特色菜。」
原本我是不想那麼麻煩老凱大哥兩口子的,奈何老凱大哥已經一大早就出發去了鎮上。
想不添麻煩都不行了,我也只能等會盡心竭力替他們兩口子處理好鬼孩子這事。
「小師父這廚房油煙大,你先回屋休息會。」
「等會我把早點給你送過去。」
見留在廚房也的確幫不上忙,反而是礙手礙腳。
我也只好點點頭先回了房間。
吃過早點,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老凱大哥騎著摩托車滿載而歸。
不僅買了很多本地散養的土雞、大鵝,還買了很多長白的正宗山貨。
人還沒進屋,就已經沖屋裡頭喊開了。
「媳婦兒東西我全給整回來了,今兒晚上咱得好好給小師父整一頓。」
「老凱大哥,晚飯的事先不著急,咱先處理鬼孩子的事。」
隨後我告訴林大姐和老凱大哥自己的推測。
那隻鬼孩子極可能是之前將民宿轉讓給他們的南方老闆請回來的古曼童。
至於是為了求財、求運勢還是別的,那就不得而知。
「古曼童?」
林大姐、老凱大哥兩口子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我耐心給他們兩口子解釋。
所謂古曼童是南洋那邊的一種巫術,類似於咱們這邊的養小鬼。
我也沒接觸過古曼童,只是聽師父提及過。
這古曼童和佛牌一樣,也分正邪,或者說分正牌和陰牌。
陰牌古曼童,就類似於陳小軍當初請回家的紅眼拍嬰。
能幫人發橫財、短時間內轉運,效果十分明顯霸道。
同樣的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很大,各種忌諱更是數不勝數。
正牌古曼童效果不明顯,大多是南洋那邊一些正統寺廟出來的。
雖然效果不明顯,不過正牌古曼童,比起陰牌來說,就沒那麼危險。
生前大都是一些早夭、或者意外死亡的孩子。
而那些陰牌古曼童,就不一樣了,無一例外全都是慘死、甚至是被一些南洋那邊的邪派阿贊師父,故意殘忍虐殺。
就為了製造成怨氣衝天、陰氣十足,效果顯著的古曼童。
古曼童和佛牌都有轉運、求財這一類的功效。
也都屬於養小鬼的範疇。
不過兩者又有挺大的差距,佛牌只是將小鬼禁錮在佛牌之內。
古曼童則是讓小鬼屍身合一。
說直白一些,供奉古曼童,就需要將古曼童生前的遺體也一併請回家去。
不過那遺體是經過阿贊師父加持、處理過的。
大都是被做成類似陶俑、人偶的外形。
「民宿裡頭的鬼孩子,就是一隻來自南洋的正牌古曼童。」
「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那南方老闆連帶民宿一塊拋棄在了這邊。」
「而且我所料不差的話,為了拋棄這古曼童,那南方老闆還請人在這民宿里動了手腳,設了結界法陣這類的東西,讓那古曼童沒辦法離開民宿、自然也就沒辦法繼續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