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五穀到在土瓷碗裡,張彤拿出打火機點著了線香,轉身朝著西方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雙手合十念了幾句類似法咒、又像是祈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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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將三株線香插到了裝滿五穀的瓷碗裡,又將瓷碗擺到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
玄門之中門派萬千,各門各派所用的術法也各不相同。
不過有句話叫殊途同歸。
看到這,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張彤剛剛做的應該是一種送鬼、送煞的術法。
張彤並非是玄門中人,這類送鬼、送煞的術法肯定是有高人指點。
十字路口在風水學說上又被稱為十字煞。
將一些侵入家宅、攪鬧得家裡頭不安寧的髒東西送到十字路口,便是送煞。
隨著土瓷碗裡三炷線香逐漸燃燒,裊裊青煙隨著寒洌冷風飄散。
張峰一陣咳嗽,臉色也漸漸緩了過來,眼睛也慢慢睜開了。
看起來是已經沒事了,可我卻能明顯感覺出來,張峰似乎比之前又蒼老了一些。
深陷進去的眼眶,眼球不僅顯得渾濁,還泛著黃色。
更讓我眉頭忍不住微微一皺的是,他印堂之中雲繞的那股沉沉死氣,也更濃郁明顯了一些。
「哥你感覺咋樣了?還有沒有那兒不舒服?」
張峰有些虛弱無力的輕輕搖了搖頭。
司機王姐也被剛剛張彤送煞的儀式給驚的不輕。
不過北方人熱情,王姐就更加是不僅熱情,還很善良。
她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幫著將張峰重新攙扶到了車裡坐下。
「先讓人休息會,他這樣子也走不動道。」
「老妹啊,王姐我多嘴問一句,你哥他這該不會是衝著啥了吧?」
衝著啥了,意思就是被什麼髒東西給纏上、給禍害。
張彤也聽明白了這意思,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著轉,看了看王姐、又看了看我,許久後方才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王姐臉上也是漏出了納悶不解的神色。
「老妹啊,你兄妹兩是來這邊找人瞧病的吧?」
「那你兩咋跑西崗油田來了,這片沒啥大神,你要信得過王姐,王姐給你介紹個地。」
南茅北馬。
說的便是南方遊走於民間,最為大眾熟知的玄門教派屬茅山派,北方則是出馬弟子,也就是五大仙家。
出馬弟子在北方也叫跳大神,但其實嚴格說來跳大神和出馬仙不是一回事。
跳大神屬於北方另外一個更為神秘的玄門教派。
薩滿教。
言歸正傳。
面對王姐的好心,張彤先表達了感謝,隨即又立馬搖了搖了頭婉拒。
「王姐謝謝您,我們來這邊不是找大神的,是來西崗油田尋訪一位故人親友打聽一些往事。」
「這位故人姓黃,就在西崗油田工作,聽說以前還是個科長主任,王姐您知道這人家住在那兒嗎?」
張彤說完,最吃驚的不是王姐,而是我。
因為殷森讓我來辦的第一單生意,事主也姓黃。
為數不多的資料上,有一句稱呼就是黃主任。
列車是同一趟、目的地也是同一處,找的人也是同一個。
說這是巧合也行、緣分釋然也罷。
世事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覺得驚訝之餘,看著白髮蒼蒼明明剛剛三十歲,卻已經蒼老如耄耋,臉上更是死氣沉沉,表明命不久矣的張峰。
我豈能不將這事,和我即將要處理的那單生意聯繫在一起。
和我的驚訝不同,王姐完全是發愣。
緩過神後,王姐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大妹子你兩是要找黃主任家對吧?」
「嗯嗯,王姐你知道他家住在那兒?」
「哎,整個西崗油田誰不知道。」
一看王姐這神色,明顯是話裡有話,那什麼黃主任家恐怕也不咋太平。
我看得出來,張彤也看了出來。
殷森給我的資料上並沒有對於這單生意,究竟要處理什麼事有任何詳細記載。
眼下還沒到事主家,便先碰上了張彤、張峰兄妹。
王姐又是話里藏著話的反應。
我自然忍不住刨根問底了一句,張彤呢也跟著追問。
「王姐聽您這口吻,這黃主任家是不是也不咋太平。」
「告訴你兩也沒啥,反正這事啊也不算啥秘密,西崗油田這片的人都知道。」
隨後王姐給我和張彤,大概講了一遍黃主任家的事。
這黃主任全名叫黃天成。
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早就退了休。
年輕時候就是西崗油田第一批工人。
本人呢沒什麼特別出眾的能力,反倒是有些小家子氣、還喜歡斤斤計較,性格也挺陰翳,有點睚眥必報的感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要能力沒能力、要人緣沒人緣,要家庭背景也沒家庭背景的年輕人。
在西崗油田幹了不到一年,就最先一批升了職,成了當時的工人小隊隊長。
之後更是一路官運亨通,三十歲沒到就成了科長。
一直到退休之前,這位黃天成黃主任,已經高升到了廠長。
他老婆呢,承包了油田最大一家飯店。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家裡頭有權更有錢。
可這黃天成的老婆,也和黃天成一樣。
要啥能力沒啥能力,家庭條件也極其一般,甚至字都不認識幾個。
為人處世也是差的一糊塗。
然而人家承包了飯店以後,生意就是蒸蒸日上,賺的盆滿缽滿。
聽到這,張彤沒聽出啥不對勁的地方,只是感覺有些矛盾,就順嘴問了句。
「王姐,黃主任也許是運氣好,飯店嘛,可能是廚子厲害,味道好所以大傢伙樂意去。」
「黃天成是不是運氣好我不知道,可要說那飯店是因為味道好生意火紅,那就扯犢子了。」
「我去吃過,那味道就跟鄉下小飯館一個味,收費還死貴,可架不住大傢伙樂意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魔力,油田裡頭飯店不少,大傢伙就扎堆往他家去。」
我呢聽到這,算是聽出來了一些端倪。
王姐沒明說,可她意思大概也就是黃天成兩口子,怎麼看都只能是普普通通過一輩子的平凡人。
偏偏他們兩口子,一個官運亨通高升做了廠長,一個生意火紅成了富婆老闆娘。
「王姐這事背後,是不是還有啥怪力亂神的事啊?」
我想了想,便這麼問了一句。
這一問張彤也反應了過來,她的神色立馬緊張起來。
眼巴巴看著王姐,閃爍的眼神足以證明,她親哥哥張峰明明剛到三十歲,卻老的如同耄耋。
這事和黃天成兩口子逆天改運,多半也有聯繫。
殷森這次,十有八 九是給我接了個棘手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