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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送煞

  將五穀到在土瓷碗裡,張彤拿出打火機點著了線香,轉身朝著西方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雙手合十念了幾句類似法咒、又像是祈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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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便將三株線香插到了裝滿五穀的瓷碗裡,又將瓷碗擺到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

  玄門之中門派萬千,各門各派所用的術法也各不相同。

  不過有句話叫殊途同歸。

  看到這,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張彤剛剛做的應該是一種送鬼、送煞的術法。

  張彤並非是玄門中人,這類送鬼、送煞的術法肯定是有高人指點。

  十字路口在風水學說上又被稱為十字煞。

  將一些侵入家宅、攪鬧得家裡頭不安寧的髒東西送到十字路口,便是送煞。

  隨著土瓷碗裡三炷線香逐漸燃燒,裊裊青煙隨著寒洌冷風飄散。

  張峰一陣咳嗽,臉色也漸漸緩了過來,眼睛也慢慢睜開了。

  看起來是已經沒事了,可我卻能明顯感覺出來,張峰似乎比之前又蒼老了一些。

  深陷進去的眼眶,眼球不僅顯得渾濁,還泛著黃色。

  更讓我眉頭忍不住微微一皺的是,他印堂之中雲繞的那股沉沉死氣,也更濃郁明顯了一些。

  「哥你感覺咋樣了?還有沒有那兒不舒服?」

  張峰有些虛弱無力的輕輕搖了搖頭。

  司機王姐也被剛剛張彤送煞的儀式給驚的不輕。

  不過北方人熱情,王姐就更加是不僅熱情,還很善良。

  她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幫著將張峰重新攙扶到了車裡坐下。

  「先讓人休息會,他這樣子也走不動道。」

  「老妹啊,王姐我多嘴問一句,你哥他這該不會是衝著啥了吧?」

  衝著啥了,意思就是被什麼髒東西給纏上、給禍害。

  張彤也聽明白了這意思,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著轉,看了看王姐、又看了看我,許久後方才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王姐臉上也是漏出了納悶不解的神色。

  「老妹啊,你兄妹兩是來這邊找人瞧病的吧?」

  「那你兩咋跑西崗油田來了,這片沒啥大神,你要信得過王姐,王姐給你介紹個地。」

  南茅北馬。

  說的便是南方遊走於民間,最為大眾熟知的玄門教派屬茅山派,北方則是出馬弟子,也就是五大仙家。

  出馬弟子在北方也叫跳大神,但其實嚴格說來跳大神和出馬仙不是一回事。

  跳大神屬於北方另外一個更為神秘的玄門教派。

  薩滿教。

  言歸正傳。

  面對王姐的好心,張彤先表達了感謝,隨即又立馬搖了搖了頭婉拒。

  「王姐謝謝您,我們來這邊不是找大神的,是來西崗油田尋訪一位故人親友打聽一些往事。」

  「這位故人姓黃,就在西崗油田工作,聽說以前還是個科長主任,王姐您知道這人家住在那兒嗎?」

  張彤說完,最吃驚的不是王姐,而是我。

  因為殷森讓我來辦的第一單生意,事主也姓黃。

  為數不多的資料上,有一句稱呼就是黃主任。

  列車是同一趟、目的地也是同一處,找的人也是同一個。

  說這是巧合也行、緣分釋然也罷。

  世事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覺得驚訝之餘,看著白髮蒼蒼明明剛剛三十歲,卻已經蒼老如耄耋,臉上更是死氣沉沉,表明命不久矣的張峰。

  我豈能不將這事,和我即將要處理的那單生意聯繫在一起。

  和我的驚訝不同,王姐完全是發愣。

  緩過神後,王姐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大妹子你兩是要找黃主任家對吧?」

  「嗯嗯,王姐你知道他家住在那兒?」

  「哎,整個西崗油田誰不知道。」

  一看王姐這神色,明顯是話裡有話,那什麼黃主任家恐怕也不咋太平。

  我看得出來,張彤也看了出來。

  殷森給我的資料上並沒有對於這單生意,究竟要處理什麼事有任何詳細記載。

  眼下還沒到事主家,便先碰上了張彤、張峰兄妹。

  王姐又是話里藏著話的反應。

  我自然忍不住刨根問底了一句,張彤呢也跟著追問。

  「王姐聽您這口吻,這黃主任家是不是也不咋太平。」

  「告訴你兩也沒啥,反正這事啊也不算啥秘密,西崗油田這片的人都知道。」

  隨後王姐給我和張彤,大概講了一遍黃主任家的事。

  這黃主任全名叫黃天成。

  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早就退了休。

  年輕時候就是西崗油田第一批工人。

  本人呢沒什麼特別出眾的能力,反倒是有些小家子氣、還喜歡斤斤計較,性格也挺陰翳,有點睚眥必報的感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要能力沒能力、要人緣沒人緣,要家庭背景也沒家庭背景的年輕人。

  在西崗油田幹了不到一年,就最先一批升了職,成了當時的工人小隊隊長。

  之後更是一路官運亨通,三十歲沒到就成了科長。

  一直到退休之前,這位黃天成黃主任,已經高升到了廠長。

  他老婆呢,承包了油田最大一家飯店。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家裡頭有權更有錢。

  可這黃天成的老婆,也和黃天成一樣。

  要啥能力沒啥能力,家庭條件也極其一般,甚至字都不認識幾個。

  為人處世也是差的一糊塗。

  然而人家承包了飯店以後,生意就是蒸蒸日上,賺的盆滿缽滿。

  聽到這,張彤沒聽出啥不對勁的地方,只是感覺有些矛盾,就順嘴問了句。

  「王姐,黃主任也許是運氣好,飯店嘛,可能是廚子厲害,味道好所以大傢伙樂意去。」

  「黃天成是不是運氣好我不知道,可要說那飯店是因為味道好生意火紅,那就扯犢子了。」

  「我去吃過,那味道就跟鄉下小飯館一個味,收費還死貴,可架不住大傢伙樂意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魔力,油田裡頭飯店不少,大傢伙就扎堆往他家去。」

  我呢聽到這,算是聽出來了一些端倪。

  王姐沒明說,可她意思大概也就是黃天成兩口子,怎麼看都只能是普普通通過一輩子的平凡人。

  偏偏他們兩口子,一個官運亨通高升做了廠長,一個生意火紅成了富婆老闆娘。

  「王姐這事背後,是不是還有啥怪力亂神的事啊?」

  我想了想,便這麼問了一句。

  這一問張彤也反應了過來,她的神色立馬緊張起來。

  眼巴巴看著王姐,閃爍的眼神足以證明,她親哥哥張峰明明剛到三十歲,卻老的如同耄耋。

  這事和黃天成兩口子逆天改運,多半也有聯繫。

  殷森這次,十有八 九是給我接了個棘手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