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態度強硬,那隻大耗子也忌憚我手中的七星劍。
血紅鼠眼滴溜溜轉了轉,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後,轉身帶著一群小耗子三兩下便竄進一旁草叢裡不見了蹤影。
那隻大耗子三百年道行,以我現如今的本事,今晚要想將其留下,並非辦不到。
不過就像那隻大耗子說的那樣,它們和王大山之間的確存在一段恩怨因果。
今晚讓王大嫂婆媳三人借宿白龍廟、我持劍相護。
站在禍不及家人的角度上,我這麼做沒有問題,也不會沾惹任何因果上身。
可若要是不問緣由,直接今晚除掉那隻大耗子,弄不好就真得惹上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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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說出那一句我不信你片面之詞,待查清楚始末,是非曲直自有定論。
收起七星劍,我也沒著急回家睡覺,而是轉身朝白龍廟走去。
剛剛這群老鼠在外頭敲鑼打鼓、撒著死人錢,哭喪那麼一鬧。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王大嫂婆媳兩人,此時此刻肯定是早就嚇醒了。
保不齊正護著王小虎,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呢。
我要不去安撫一番,只怕她們今晚都不敢合眼。
我沒拿出鑰匙直接開門,畢竟人嚇人嚇死人。
「王大嫂、李婆婆是我,放心吧沒事了,那些髒東西被我趕跑了。」
先出聲道明身份,告知沒有危險後,我方才拿鑰匙開門進了白龍廟。
廟裡頭還沒通電,晚上照亮全靠蠟燭和屋頂上一片玻璃瓦。
拿出打火機點亮蠟燭,周圍亮堂了起來。
和我猜的一樣,王大嫂婆媳兩人一左一右緊緊地把王小虎護在中間,捲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婆媳兩人驚恐的表情,是一點也遮掩不住。
甚至比我想像中還要驚恐一些。
「許師父您這廟裡頭是不是也有那些東西啊?」
確認沒危險後,王大嫂抱著兒子站了起來,左右看了看廟裡頭,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了我一句。
這問的我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要說白龍廟裡頭,的確也不乾淨。
且不說神壇上供奉的白靈素,本體就是一條千年蛟蛇。
神像腳邊,還有馮琪這隻鬼魂在。
「怎麼了王大嫂,是不是剛剛有啥不對?」
我沒正面回答,而是將問題又拋給了王大嫂。
白靈素現在還沒徹底恢復,並不會現身。
要不然以白靈素的千年道行,再加上蛇這種東西,在野外本就是老鼠最怕的天敵。
那些老鼠今晚別說靠近白龍廟,只怕來到附近,就得嚇得四處逃竄。
所以出來搗亂的,也就只有馮琪的鬼魂了。
「也沒什麼不對,就是剛剛外頭有哭喪聲,小虎他也給嚇得哇哇大哭。」
「我和婆婆怎麼也哄不怪,然後好像有個女孩也幫著我們哄小虎,小虎這才沒哭。」
這答案倒是挺讓我出乎意料了,我原本以為馮琪的鬼魂,是剛剛乘機跑出來搗亂。
畢竟被我困在泥像里,馮琪心裡頭一直不甘心。
「算你還有些良心。」
我瞥了一眼白靈素神像腳邊,困住馮琪鬼魂的泥像。
「王大嫂放心吧,那東西對你們沒惡意,不然它也不會幫著哄孩子。」
「我知道,只是有點怕。」
我笑了笑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家裡頭剛遇上邪乎事,就算知道身邊多出來的髒東西沒惡意,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隨後我便把最近一段時間,天天晚上下半夜跑去哭喪的是一群成了氣候的大老鼠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王大嫂婆媳。
婆媳兩人聽完,也是瞪大了眼睛,又驚又怕。
尤其是李婆婆,更是低著頭夢魘似的一個勁呢喃。
說她上個月、上上個月,打死了好幾隻偷吃糧食的老鼠。
難不成就是因為這,所以那些老鼠會跑來她家院子裡哭喪,還把孫子王小虎折磨的快要不成人樣。
「李婆婆,這事啊跟您沒關係,是您兒子王大山和那群老鼠結了怨。」
「那隻大耗子說王大山殘殺了它數十隻子孫後代,所以它要你們全家償命。」
「這事你們知道不?」
面對我的詢問,王大嫂婆媳兩人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想了許久,婆媳兩人都搖了搖頭,表示王大山平常大部分時候都在礦上工作。
只有休息時,才會回家待幾天。
別說殘殺幾十隻老鼠,就是偶爾打死一隻老鼠,也沒見王大山做過。
「不是在家裡頭,那估計就是在礦上了。」
「老鼠這東西嘛,到處都有,尤其是有人居住的地方更多,礦上那麼多人,老鼠多也不奇怪。」
被我這麼一點撥提醒,王大嫂立馬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說:「我想起件事來!」
「大山跟我說過,他們礦洞裡頭就有好些老鼠,平常時候他們也不會去打那些老鼠,還會把吃食分一部分餵給那些老鼠?」
「時間久了礦洞裡那些老鼠都不怕人,大山還跟我炫耀過呢,說那些老鼠餵熟了,就跟貓貓狗狗沒啥區別。」
礦洞裡有老鼠不奇怪,王大山和其他礦工分吃食給那些老鼠也不奇怪。
畢竟礦洞下頭暗無天日、空氣也沒有地面上那麼流通,還充斥著各種有毒氣體、存在隨時會塌方的危險。
餵養老鼠一來解解悶,二來只要老鼠活蹦亂跳,也能一定程度上起到預警的作用。
奇怪的是既然王大山和工友,都把老鼠當成同伴餵熟了。
為啥那隻大耗子會說王大山殘殺了它幾十個族人子孫呢?
這一點我翻來覆去,一時間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許師父,大山那晚給我託夢,還說他死得冤枉、死得慘,這兩件事會不會有啥關係?」
關鍵時刻,王大嫂試探性的一句話倒是給了我思路。
「沒準真有關係,不過要想徹底弄清楚,恐怕得回頭去礦上走一遭。」
「明天我得去城裡處理點事,礦上的事只怕要等我回來了。」
「王大嫂這段時間您們就踏實在白龍廟裡住著,我媽會給你們送飯,你們放心只要別出白龍廟,那些老鼠禍害不了你們。」
安撫好王大嫂婆媳兩人,我便讓她們帶著王小虎踏實休息。
離開白龍廟,我也沒著急回家,先去村外老楊樹那邊跑了一趟。
上次回家從老楊樹那邊路過,我看到村裡頭有人把一隻死去的大狸貓放在了楊樹樹杈上。
這是我們那邊的一種習俗,家裡養的貓死了。
得放到樹杈、或者放到圍牆瓦檐上。
不能挖坑埋了,因為挖坑埋了的話,會被老鼠給撕咬禍害。
家貓替主人抓了一輩子老鼠、守了一輩子糧食。
不能死了,還被對頭禍害屍身,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所以要放在樹杈、瓦檐這些高處。
言歸正傳,到了大楊樹下,借著夜色我抬頭掃了一圈。
很快就在幾米高的一個樹杈上看到那隻大狸貓的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完了,剩下一堆骨頭沾著一些乾癟的皮肉。
我從八卦袋裡拿出三株線香、三份黃紙。
黃紙包裹住線香點上,捧在手裡朝著那大狸貓的屍骨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狸貓啊狸貓,今夜我需借你骨頭一用,震懾那些老鼠。」
「三柱清香三份黃紙聊表心意,功成之後也算你一份陰德,希望你下一世投胎為人,不在受這畜生之苦。」
念叨完了,將三炷香插在樹下,我便抓著樹幹三兩下爬了上去,取了兩根狸貓的骸骨。
回到家,將骸骨搗碎成粉混入硃砂、赤陽粉和一些能抑制屍臭味、能驅妖邪的中草藥調和成墨水。
起了筆咒,我用這墨水在裁剪好的兩張大紅紙上畫了兩隻威風凜凜的狸貓圖。
一張就掛到了我家院門頭上,防止那些大老鼠因為我插手,遷怒到我家裡頭跑來搗亂。
另外一張我摺疊好,送去埋在了去往白龍廟的路口旁。
這狸貓圖一埋,便等於在那群老鼠去往白龍廟的鼠道上安置一位守關大將軍。
那群大老鼠想在跑來白龍廟搗亂,就完全不可能了。
畢竟我也不知道馬尚發家的事,需要幾天能處理完。
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要是不盡全力確保王大嫂一家三口的安全,我也沒法安心去辦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洗漱完,馬尚發就開著車衝到了我家。
直接推開院門,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就衝進了院子。
跑的太急摔了個狗啃泥,還沒爬起身,便已經朝我大喊。
「救命啊!」
「成功他……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