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張良自己看出來項伯這一副心思之後,才故意這麼說的。
首先,張良雖然想著利用或者借用項伯現在的機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他不會著急,也更不會冒險,同時也不會急著把項伯推出去,讓他以身犯險。
相反,既然項伯自己的意願是先把到嘴的肉吃下去,那不如就順著他的意思來,先讓他有一個自己穩固的地盤,而張良可以靠著自己跟他的關係,或者對他的幫助來讓他通過自己拿到手的資源反饋過來!
畢竟,原本他們單打獨鬥,現在若是項伯能夠有自己的封國了,他能夠拿出來的錢糧和人手能少得了嗎?
靠著這樣的幫助,張良可比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或者破罐子破摔都理想的多,也容易的多了。
而且……
張良在博浪沙刺秦之後,也是把很多問題想明白了,他想滅秦,仍然是想滅秦。
但,滅秦,並不等於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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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死一個嬴政,未來的未知性還太大,大秦會不會真的陷入紛亂不說,就算進入一定程度的混亂,那對他張良自己富國也未必是好事。
在他看來,只有世道足夠的混亂,亂成一鍋粥,而且諸侯之間還要相互的攻打蒸發,那原本最弱的韓國才可能會有機會復國,繼而存活下來。
沒錯,都怪韓國太特麼弱了!
哪怕是真的出現了亂世,如果風頭和勢頭完全不在自己或者自己這些人的手裡,而在別人的手裡,那韓國的命運自然就無法得到保證自己的光宗耀祖恢復祖上積液的這一份心愿,也未必能夠成功。
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
現在靠著項伯這一條線,如果張良發揮得當,他是能從調配資源上能夠占得先機的!
光憑這一點,他就不會,也不允許任何人從中進行破壞!
事實證明,張良的想法和擔心,那都是對的。
在原本的歷史上,秦朝末年發生動亂之後,其他國家的富國行動都如火如荼獲得成功,而只有張良,哪怕是在項梁那裡借了5000人馬進行復國,結果到最後只能帶著韓王成一起打游擊,最後一個城池都拿不下來。
非常尷尬……
誰讓韓國那麼弱呀……
結果,等到項羽在巨鹿之戰大破,秦軍之後諸侯一起入關滅秦,然後瓜分天下韓國按照原來名義上的六國之一也分到了一片不小的地方,大多都是從秦國攻打之下占領的。
但……
這個果實韓國根本就吃不下,也守不住。
項羽直接就把問題挑明了,這諸侯一起攻打秦國,其他的諸侯或多或少出力都不少,你韓國什麼身份什麼功勞?
又發揮什麼作用?
全程沒作用啊!
你在整個過程中也就打了打游擊,而且那5000人馬還是我叔叔給你的!
你有個屁用?
所以,韓國的封國是封國了,復國是復國了,結果項羽直接把韓王成帶走,帶到彭城直接給宰了。
韓國的領土被分了,復國的小朝廷,也瞬間沒了。
所以張良對項羽那個恨呢,也就只能去找劉邦,去投靠劉邦,反過來對付項羽,來讓自己出這一口怨氣,這一口,二次亡國的怨氣。
不過張良也是聰明的,等回到了劉邦那裡之後,張口閉口不提復國的事情,只提對付項羽,畢竟劉邦的野心他也是看得出來的。
而後來韓國雖然再次復國,韓王信又被封為了漢王,但劉邦壓根也沒想著真的讓他復國。
畢竟韓國的位置在滎陽腹地,地段非常重要,韓國在劉邦反擊項羽的過程中也再次沒出什麼力,除了張良之外,其他人幾乎作用為零。
你又一次的沒功勞,我給你復國可以,但你不能占這麼好的地方。
結果,劉邦就把韓王城扔到了北方去,對付匈奴了,結果韓王城一氣之下表示我的故國你都不讓我呆著,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你還讓我對付匈奴,我直接投靠匈奴得了!
然後韓王成直接投靠了冒頓,而劉邦一怒之下發兵討伐韓王成。
心說你個碧陽的,寸功未立,我還給你一個風格,到最後你不但挑起來了,而且還反我?
我直接滅了你得了!
結果,就觸發了白登之圍,也是比較尷尬的回來了。
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和張良,有著不少的關係。
如果不是衝著張良,韓國到最後會不會直接立,那都是未知數。
當然,最後張良也老實了。
看著韓王成被迫遷徙,最後投靠匈奴之後,張良在劉邦面前,一個復國的屁都不再放了。
他就老老實實的從死為韓國鬼,變成了生做漢家臣了。
「兄弟。」
張良說道,「我這裡,給你計劃了一番。你前期,明面上一定要遵從秦國朝廷的意思,他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而且你還要加倍的干,務必要讓朝廷對你滿意,甚至是放心。至於背地裡,我可以幫你聯絡一些人,穩固一些人,這些人,或可反秦,或可急用,一切,皆等時機,你又不會被千夫所指,更不會處於內憂外患的被動之中,你看如何?」
嗯?
聽到張良的話,項伯又是一喜,「兄長,你之前已經救過我一命了,現在你這是又要救我一命呀!」
說著,項伯深深的弓腰,朝著張良行了個大禮,「兄長對我如此厚意,若以後我真得了封國,我就對兄長以君事之!這封國之內,你說第一,我做第二,至於別人,那都得聽咱們的!」
「呵呵,兄弟,你把我張良看成什麼人了?」
張良聽了,嘆笑一聲,「機會落在你身上,這都是天意,天意不可違背我說是上悖天意,下逆民心,中不和你我的兄弟之情啊!以後,我只希望你在封國能夠穩穩妥妥的,我若想要復國,還需要仰仗你給我一些人馬錢糧呢!」
「兄長這是什麼話?」
項伯聽了,心裡更是一喜,「我項伯,願對天發誓,如兄長有用得著我幫忙復國的那一天,我項伯若是翻臉不認人,我就人神共誅!」
嘖嘖嘖……
他心裡一陣樂呵,若是有張良的鼎力相助,自己何愁大事不成?
至少這封國的事情,妥了!
當然,張良的意思,他大約也能聽得出來一些,但這並不重要。
相反,他的心裡是真的很感激張良能夠這麼做,因為他這個身份如此特殊,是不可能完全和那些六國的人進行割捨的,如果真的割捨了,也正如張良所說的那一般,他也絕對不會太平。
因為六國的那些人,不會放過一個如此身份,還心甘情願,心安理得的享受大秦富貴的人的存在的。
既如此,他就需要一條明線,一條暗線。
明線上,他自然是會順從大秦朝廷的一切安排,幫助大秦朝廷排憂解難。
而至於暗線上,自然是需要和六國的人進行聯絡,以此,來穩住他們,至少,不要讓他們對自己的行為蓄意破壞。
這個幫助他操控暗線的人,張良,自然是極為合適的!
「兄長,如此的大事,若非你的幫助,我心中也不安的很呀,現在你能如此為我考慮,兄弟心中萬分感激!」
項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兄長且請放心,只要有我項伯在一日,哪怕韓國光復不成,我這封國的丞相之位,必然給兄長你留著,讓你和你的子孫,世世代代,都能做封國丞相!若是韓國能復國成功,我也勢必會鼎力相助,當你把韓國之前被秦國乃至於趙國,魏國楚國所侵蝕的土地全都加倍奉還!」
「有兄弟這句話,我張良,死而無憾也!」
聽到項伯的話,張良也是重重點頭。
不過,他心裡想的更多的仍然是光復自己在韓國的祖宗基業。
沒錯,他的這一份執念還是非常重的,否則的話就以他的能力在秦末的時候想要找一個更好的差事,放一棵更大的大樹,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最後他還是堅持回到韓國去幫忙主政了……
當然沒有下文……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張良的手藝和智謀再為精巧,沒有人給他搭台子,他就唱不了這個戲。
現在,項伯願意給他這樣的機會,他心裡是實打實的,感到高興。
「對了……」
張良馬上說道,「兄弟,你被朝廷選中的消息現在已經不脛而走,我想或許你的兄弟族人們已經知道了,對此你可有什麼打算?」
嗯?
聽到張良的話之後,項伯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忍不住一陣苦澀發笑,「正如兄長所說,想必他們是知道的,但也正如兄長所慮,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怕他們現在,或許對我已經有什麼誤解了……」
沒錯,這個問題張良替項伯想過了,項伯自己也想過了,那就是自己被大秦選中,然後還要為大秦效力的事情,說不定已經被人知道了,被他的兄弟善良或者他的那些侄兒那些族人們知道了。
而他們不知事情的原委,也許在心裡已經開始責怪他,甚至是辱罵他了!
這很正常。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大約都是能夠猜測得到,接下來大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雖然朝廷暗中故意散播消息的事情沒有告訴項伯,但是不代表項伯會愚蠢到毫無思慮。
只不過,話語權和大局都是在朝廷的手裡,他自己一個人就算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面,那也是不可能違背也不可能逆轉得了的。
一個人的聰明是有限的,一個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所謂三個裨將勝過諸葛亮,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大環境讓你幹什麼你不幹什麼,除非你有真正的對抗大環境的力量,否則的話你還是慎重的好,要不然你就只會自取滅亡!
對於嬴政他們的安排,項伯不能夠違背,而只能夠想辦法儘量減少自己的損失。
而且,那些反對他或者質疑他,甚至是敵視和報復他的人都可能是他的族人,他也不可能對所有人痛下殺手,所以他也真正的需要張良能夠給他提供幫助。
至少,能想辦法從中斡旋斡旋疏通疏通,不讓大家的矛盾那麼大,那也是好事。
「也許,他們的確都知道了,甚至,還在來尋你,都是有可能的。」
張良想了想,對項伯說道,「我以前在下邳的時候,曾經略有耳聞過,也許,你的族人,你的兄長項梁,是可能在吳楚之界的。」
嗯?
吳楚之界?
聽到張良的話,項伯臉色一變,「兄長,你是說他們在東海或者是會稽郡?」
「正是。」
張良點頭說道,「所謂天高路遠,你曾經說過,你的兄長是一個頗有抱負的人,他雖然犯了法,但是以他的性格和能力,想要聚攬一些人手,以圖謀大事,那也是很可能的。
會稽地方,遠離關中秦國,那裡的民風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毗鄰閩越等地,進可攻,退可守。若是他想要暗中聚集一些人手,除了在其他地方當山賊之外,那東海和會稽郡這兩個地方絕對是不錯的選擇。
而且這些地方本來就是吳國楚國的舊土,自然有不少和他志同道合的人可能會聚集在那裡以躲避秦國朝廷。以他的身份和能力,想要和這些人打成一片來共商大事,豈不是很好?只不過……」
說著,張良看了一眼項伯,繼續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而且若是之前我們貿然去尋他,萬一不是,那對我們自己也是有風險的。」
沒錯,張良和項伯兩人,本身都是逃犯,而且他們呆的地方是下邳城,是軍事要塞之地。
你可以靠著燈下黑來,讓自己反而安全,但是你要在燈下來回晃悠的話,那可就不安全了。
你這是作死呀!
更何況,你還要離開下邳,千里迢迢的去到會稽?
他們倆之前手頭都不那麼寬裕了,雖然說不上是窮光蛋,但想要千里迢迢安然無事的到另外一個地方,那也是很有挑戰性的。
畢竟,項伯本身是逃犯,而張良在選擇刑事嬴政之前就已經散盡家財了,兩人都財力見底了,那自然浪不起來了。
相反,項梁反而是手裡有著大把大把的錢財,人家不缺,自然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