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祖何等人也？
那看問題非常透徹。
他還能不明白週遊心理那點小九九？
但凡你敢和週遊談話，他就算一個話題繞十八個彎，他也能夠把你心底那點秘密繞出來。
乃至於繞到最後，你早就忘記了怎麼開始的話題。
但週遊卻記得清清楚楚。
這就叫『牽著你的鼻子走』。
所有話題中，週遊兼備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找到一個你不能夠反駁的點來反駁你。
比如說，週遊說善舉無大小之分。
這話，其實就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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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善舉有大小之分，那麼在『大善』面前，『小善』就是不存在的，且會成為大家都不願意做的。
惡如果分大小會如何？
爭相效仿。
不合理？
不，這很合理。
偷東西，大罪否？
否。
那就偷。
搶劫，大罪否？
大。
那就儘量不搶。
你看，這每一個人心裡啊，其實什麼都明白。
搶劫和偷盜，本質上做的事情近乎一樣，但只是方式不一樣。
週遊拿起一旁沒用過的杯子給血祖倒了一杯，「好茶，清香綿醇，不可多得。」
「你真不要臉。」
血祖怪笑。
週遊笑道：「也許，我就是為了獨享這一壺茶呢？」
血祖小飲一口，「那麼，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嗎？」
「就目前來看。」
週遊微笑，「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在沒有絕對證據的情況下，也未必就是什麼壞傢伙。畢竟，他們這個世界的觀念和我們那不一樣。他眼中的善舉，或許只是針對這裡的優人，而非『劣人』。」
血祖頷首，「明白，他們眼中的劣人，大概豬狗都不如。」
週遊微笑，「那這個最優之心，相信血祖已經知道符合什麼特徵了。」
血祖嘿嘿笑了起來，「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無優劣觀念的那個，就已經兼備了最優之心的特徵。反之，那個將優人和劣人都不當人，且一起禍害的那個，就是最墮之魂。」
週遊頷首，「所以，這個交易最核心的地方，是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培養出來的生靈。否則，大可以去別的世界找找。」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問題的關鍵就是在這麼多年的薰陶下，產生的最優和最墮。
太古神樹肯定做了一些手腳，只是礙於自身的情況，沒法進行果實收割。
血祖眸光閃爍，又自獰笑起來。「苦難見真情，末日見人性。嘿嘿嘿嘿嘿，其實有的是辦法將有些東西逼出來。」
週遊平靜道：「還是那句話，如果可以的話，這個世界我們儘量不要動。」
血祖只是笑。
偉大的血祖，那腦子從來都不一般。
週遊只要說一個字，他就可以讓話題無休止的延續下去。
且都是週遊心中所想。
週遊推了一下面前的茶杯，茶水晃蕩了起來，盪起了波紋。
所以，他說了一個字。「渦。」
血祖一拍桌子，「要不，我去將他逼出來，讓他出來搞點事情？反正感覺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好鳥。到時候大亂起，紛爭必然不斷。」
「我心中所想，無關善惡。」
週遊嘆了口氣，「經歷幾次之後便覺得，過於殘忍的事情能不做便不做。」
血祖笑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倒是覺得，在此地不宜浪費太多時間。銀星聯盟的任務還沒交割，還不知道那群傢伙憋著什麼樣的心思噁心我們。也更加不知道老年團那邊到底什麼意圖。」
「總之，多事之秋，叵測之局，我們的心神也沒必要都用在這裡。」
週遊後靠，「帝蛛兄？」
源毒帝蛛徑直出現在週遊身後。
週遊言道：「我們也確實不適合在這裡耽擱太久，而這個渦大概有些問題。」
源毒帝蛛頷首，「明白了，我去外部進行布局，絕不會讓這傢伙以任何行使逃離這個世界。」
週遊點頭。
源毒帝蛛迅速離去。
關於源毒帝蛛的能力，那必須得信啊。
週遊遂笑，「不論我們是否能夠完成太古神樹這邊的交易，這個『渦』，我們在離開之前，一定得除掉。」
血祖不屑，「就這玩意兒還用認真？我感覺他打個姚駟都夠嗆。」
週遊兀自搖頭笑道：「不明其能，不可妄斷啊。」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轉口道：「坦白說，你我二人的感知，並沒有直接發現這個『渦』的存在，就足以說明他還是有些能耐。摒棄掉所有意外，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血祖擺擺手，都懶得聽這種話。
什麼意外不意外？
老子這不死之身，什麼意外能夠弄死我？
週遊往外看了一眼，「倒是這三個傢伙，真找到大墓了？」
血祖伸了個懶腰站起，「完全不用在乎他們三個的死活，但凡真遇到危險，隨便鬧出點大動靜，我這邊自然就知道在哪裡了。」
週遊頷首，繼續飲茶，不再提任何事情。
…………
卻說那魏壁離開週遊這邊之後，那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娘希匹！
什麼屌東西，明里暗裡罵自己虛偽，沽名釣譽。
真以為老子聽不懂？
咔咔咔。
魏壁牙齒咬的咔咔響，很難不憤怒。
「老爺。」
門口出現一人，「到您用餐的時間了。」
來者是一位神色陰鷙的半百老者，身材單薄，佝僂著身軀。
魏壁冷哼，拂袖落座，「此人欺我太甚！」
那老者招手，一位女子端著餐盒將其放在魏壁面前。
老者笑道：「終歸不過就是外邊來的幾個破落戶，又能夠有什麼大不了？在老奴看來，都不如老爺用餐重要。」
魏壁右拳握緊錘了一下桌子，目光陰冷。「令人作嘔的傢伙，讓我毫無胃口可言。」
老者打開餐盒，有一水晶盤，盤上赫然有一顆還能跳動的心臟。「日啖童心三百顆，敢叫古神身前哭啊。」
魏壁喘了幾口粗氣，這才鎮靜了下來。
「哼，膽敢得罪我，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什麼叫寄人籬下嗎？」
魏壁冷笑連連，大口一張，吞下那顆童心。「我可是公認的大善人，他算個什麼東西？」
老者又拿出一物，「老爺，外邊有消息傳來，說是我們這個天下，有什麼星空掠奪者混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