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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9章 急眼了

  魏大善人的胖手放在了腦門上,輕輕的揉動著。

  他沒想到週遊會做出這樣的回答。

  這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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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有這樣的回答呢?

  哪怕虛偽一點的回答呢?

  週遊玩味一笑,「其實,這就是一個問題,並不是正在發生的事情。大可以隨便回答,不必較真。」

  魏壁被這種話題轉換搞得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週遊笑道:「這就好像在說,給你一百萬塊靈石,你是否願意賣媳婦一樣。你需要想的不是一百萬有多少,也不是為什麼會有人花一百萬靈石買你媳婦,更不是人要你媳婦做什麼用。真正的問題是,這就只是一個問題。」

  問題,一旦具備假設性。

  那就隨便回答。

  這玩意兒從來不從心而論。

  魏壁嘴角一抖,點點頭。「公子所言甚是,魏某愚鈍,不解其意。今得公子指點迷津,這人生便也不是那麼迷惘了。」

  了解週遊的人都知道。

  週遊有時候說話的思維非常跳躍,明明你們還在說探索星空彼岸,實現偉大夢想的時候,他扭頭就和你聊美女的品德以及愛好。

  很明顯。

  魏壁非常不了解週遊。

  他既然不了解週遊,那自然也就不知道週遊會在哪一句話,哪一個問題中給他設置陷阱。

  說話,是有藝術的。

  只要你掌握了話語主動權,那麼你就可以帶動別人的思緒跟在你的後邊。

  這裡邊的核心就是,你要讓對方按照你的意思去思考。

  只要對方開始因為你的問題而思考,那麼他就沒有時間去想別的。

  如此以來,你一直在前邊說,他一直在後邊跟。

  週遊笑道:「看來我的話已經深深的觸動了你的靈魂,這讓我感到很欣慰。」

  你看,該臉皮厚的時候,他臉皮比誰都厚。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孺子可教也。

  魏壁笑笑,也不知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

  週遊話題陷阱已經設置完畢,所以他開始了最後一個話題。「凡事,一旦『大』了一些,便就假了些,刻意了些,若這種事情背後牽扯到利益,那這個事情就會變得更加荒誕。」

  魏壁笑道:「哦?公子話中有話啊。」

  週遊兀自笑道:「隔壁鄰居,日子悲苦。我不忍其苦,後援手,贈予其肉,其糧。善人覺得,鄙人此行可當一個善字?」

  魏壁笑,「自是當得,大善又或是小善,盡皆是善也。」

  週遊笑容滿面,「所謂善,並無大小之分。故此,惡也自不分大小。」

  魏壁笑容略顯尷尬,畢竟自己是被反駁的那一位。「亦然。」

  週遊又言:「後,鄰村遇災,一己之能卑微不可助。遂揚四方,世人皆知,託孤救鄰村,此可為善?」

  魏壁笑道:「自為善。」

  自不敢說大善小善。

  週遊又笑,「一己之能,與一村之災,一城之難,遠不可比也。我籠四方之財,聚四方善心人士,解四方困難,可行?」

  魏壁點頭,「當行。」

  「以上可行的前提,則是在下不能夠中飽私囊。」

  週遊笑笑,「我有一故友,可行割肉飼虎之舉,可散儘自身所有錢財救助災民。其所言,行善不斂財,方為無私,足下覺得如何?」

  魏壁頷首,「當為至真至善之人。」

  週遊身軀後靠,遂笑。「若為財,則做不得善舉。金山銀山於前,心不豁達者,便只會想著滿足私慾。我這故友一生奔波於世,死也死在了善事上。其生前,世人鮮少知有此人行善,也從不曾擁有『善名』。」

  「終是如那夜間的一縷風,無聲無息來,又無聲無息走。」

  魏壁感覺到這個話題有些另類,所以他就沒有繼續接下去了。

  這次,週遊似乎也沒打算從他這邊得到任何答案。

  「我曾為故友之事而憤怒,也因此思考過許多問題。」

  週遊輕語,「我思善之真意,我知善是一種最純淨的美好嚮往。善一定是主動給予,而非是被動犧牲,犧牲掉的如時間、生命、錢財等等。上善若水,水善萬物而不爭。水善之善,便是一種無強迫性,追求自然而行的善。」

  魏壁語氣冷了三分,「只要是有善舉便可,也沒誰就應該去做善事。若能夠在犧牲掉自己時間的時候,又可以得到一定財力的彌補,又怎能有錯呢?」

  週遊輕笑,「無心而為,是為真善。有心而行,是為虛偽。有心而行大善者,必為大偽之人!」

  嘭!

  魏壁怒而拍桌,厲聲呵斥,「閣下此言,未免過於武斷了些。若依你所言,這天下間豈有好人?」

  「換而言之,行善之人得不到任何補償,又當如何自處?難道都靠空氣活著嗎?」

  「不。」

  週遊微笑,「這些善舉在你口中的那些行善之人眼中,只是一份待遇比較不錯的工作而已。真正的善良者,是那些只聽他處有災難,便開始奉獻自己的財力,個人力量的人。他們才是善人,而行使善款從中謀利者,從來都不是。」

  「簡直荒謬至極。」

  魏壁怒而站起,「你當是小孩子過家家?一人之力能做多少事情?」

  週遊微笑,「魏大善人請勿動怒,不過就是扯幾句閒話而已。」

  魏壁拂袖而走,那肥胖的身軀倒是顯得健步如飛。

  他一走。

  血祖就從房間走出,「你看你這鳥人,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還把人家氣個半死。」

  週遊笑道:「無聊嘛,所以就聊聊咯。」

  血祖在一旁坐下,「大善未必是大偽,但這世間確實是不缺『偽善』。」

  週遊輕笑,「其實我還沒有真正的去刺激他。」

  血祖挑眉,「哦?」

  週遊笑道:「你能夠想像的到啊,這裡的劣人過的人不人,鬼不鬼,連我們這種外來者都有些不適應。他被冠以大善人之名,卻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這不是大偽又能是什麼呢?」

  血祖一愣,繼而哈哈大笑,「所以你就一步一步的將他引入你話題的陷阱,讓他下意識的在心底拿自己做對比,從而在無形中開始了『自證』。」

  「粉飾的華麗外表,一旦被戳破,可都是屎啊。」

  「正所謂,大道廢,有仁義。這魏壁的名頭,多有刻意標榜之嫌疑。而真正的善,則是萬民心裡上的信仰,行為上自然而然的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