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紅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他倒是想哐哐磕頭,可是風戰的刀,就橫在他的脖子上。
凜冽的刀鋒,緊緊貼著他的皮膚。
他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生怕喉嚨震動幅度過大,被刀鋒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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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都是小的鬼迷心竅,是小的色膽包天。」
「小的犯的罪,小的認。」
「但是,對劉家村燒殺搶掠的事情,真的與小的無關,小的只是想納個妾而已。」
「就隨口編了一個劉家村有藏寶圖。」
「就是想藉此施個壓,重壓之下,才好抱得美人歸。」
「萬沒有別的意圖。」
「再者說了,既然是世代傳下來的藏寶圖。」
「小人這個身份,肯定也夠不著,即便找到了,小人也分不到半點羹。」
「小人何苦而為呢?為他人做嫁衣嗎?」
「小人自認為沒那麼高尚。」
「還請大人明鑑。」
屏風後,侯耀瞪大了眼睛。
什麼?
范大紅居然從一開始就是騙自己,想要借用自己的威勢?
他好大的膽子。
隨即,侯耀又緊張起來。
這個范大紅,居然敢背刺他,難道他那一家子老小的命都不要了嗎?
他那一家子的性命,可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算他找了王爺求助。
也未必能快過自己這個地頭蛇。
侯耀又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這個師爺,一向自私自利。
恐怕,真的沒有把一家老小的命放在心上。
他失策了。
周正則是一臉鄙夷的看向侯耀:「你這個師爺,還真是厲害呢。」
侯耀心裡雖然忐忑,但嘴上不服輸:「你那個心腹,也挺厲害的。」
周正頓時黑了臉,撇過頭不再搭理侯耀。
侯耀則是輕哼一聲。
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而站在另一旁的劉強,則是捏緊了手指,目光恨恨的盯著跪在正中的范大紅。
原來,他們村的劫難,都是這個師爺造成的。
他色膽包天,謊話連篇……
他為了一己之私,差點兒害了他們整個村。
實在可惡。
當然,侯縣令和周知府,更可惡,他們身為朝廷官員,卻對百姓燒殺搶掠。
當誅。
顧沉語氣沉沉的:「無論你初衷是什麼,劉家村一案都是由你引起的。」
「你身為師爺,不知規勸,反而煽風點火。」
「更是謊話連篇。」
「實在可惡。」
「本王詢問,你還屢次撒謊,妄圖擾亂本王的判斷。」
「乃罪上加罪。」
范大紅聞言,頓時急了:「王爺明鑑,小人並不是故意要撒謊,擾亂王爺判斷的。」
「實在是,實在是逼不得已。」
「侯縣令他拿捏了小人的一家老小,小人不敢不從啊。」
「那你後來怎麼又招了?」顧沉問道:「不要你的一家老小了?」
范大紅老實回答:「比起一家老小來,小人更憂心自己的小命兒,所以……」
「本王希望,你這次你沒有說謊。」顧沉目光緊緊盯著范大紅。
范大紅指天發誓:「小人發誓,若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為人。」
顧沉身子往後靠了靠,厲聲道:「傳周正,侯耀……」
很快,周正和侯耀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侯耀一進來,便死死等著范大紅。
范大紅只是低垂著頭,乖順的跪在那裡,根本就沒有給侯耀一絲目光。
氣的侯耀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但是,顧沉當前,他又不好發作,只能和周正齊聲道:「下官拜見逍遙王。」
顧沉冷哼一聲:「還不招供嗎?」
周正還在猶豫。
侯耀已經利落的叩頭:「王爺,是下官的錯。」
「確實如范大紅所言。」
「劉家村有藏寶圖的事情,是他告訴下官的,下官確實是起了些貪心。」
「但是,劉家村的村正,不知好歹。」
「他不肯交出來。」
「下官便給他施加了一些壓力,想讓他就範。」
「可他太過剛烈,竟然鬧到了知府面前。」
「他妄圖知府大人給他做主。」
「可知府大人,與下官一樣,面對世代傳下來的藏寶圖,也動了貪心。」
「下官知道,既然知府大人知道,下官想獨吞已經不可能。」
「便將之完全上報了知府大人。」
「想等知府大人得手後,再分一杯羹。」
「雖然,不能全占,但好歹也能見到一些好處的。」
「至於燒殺搶掠一事,確實與下官無關,下官不知道知府大人竟然用了這種手段。」
「下官還以為,知府會像下官一樣,給劉家村施加壓力,讓他們自交呢。」
「萬沒想到,知府大人竟膽大如此。」
「王爺,下官所言,皆是事實,還請王爺明鑑。」
周正不敢相信的盯著侯耀。
這廝怎麼敢的?
王爺面前,尚方寶劍面前,師爺背刺面前,他居然還敢撒謊?
妄圖將鍋全扣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沒嘴嗎?
他憑什麼以為,自己會讓他肆無忌憚的扣鍋?
周正也一個頭猛地磕在地上:「王爺,下官冤枉啊……」
「侯縣令所言,並不是事實。」
「下官願意全招。」
「下官知道劉家村有世代流傳的藏寶圖,是因為劉村正先鬧到了府衙。」
「後來,才是聽侯縣令所言。」
「下官原本是想施壓的。」
「是侯縣令說,施壓無用,這個招數他已經用過了。」
「他建議下官直接來點兒狠的。」
「他說,這真定府的群山中,一直都有賊匪出沒,我們不妨利用一二。」
「他們若是配合,那便罷了。」
「若是不配合的話,便索性直接滅殺了。」
「到時候,挖地三尺,定能找到劉家村世代相傳的藏寶圖。」
「下官該死。」
「身為知府,卻被一個小小的縣令蠱惑了。」
「這才有了後面一連串的事情。」
「幸而王爺駕臨,阻止了下官的錯誤行徑,也阻止了劉家村的悲劇。」
「下官萬分感激。」
說著,周正又再一次深深磕了一個頭。
「王爺,下官已經盡數招供。」
「絕對沒有絲毫隱瞞以及說謊,還請王爺明鑑。」
侯耀聞言,用力的抿緊了唇,他知道,他的背刺肯定會換來周正的報復。
但是這個時候,就端看誰更能堅持了。
他雖然說了些謊。
但也說了很多的實話。
真真假假的摻和在一起,反而更不容易露餡。
更何況,燒殺搶掠的人,確實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至於這個主意……
只要他不承認,周正就沒辦法。
畢竟,當時他出主意的時候,周圍並沒有其他的人。
那些「賊匪」,也都是周正的人。
他不懼。
他雖然犯了些錯,但只要不承認和周正勾結,燒殺搶掠,他就罪不至死。
最多流放。
好歹能揀一條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