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程過半。
顧景動了動身子,將手中的熱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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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抬眸看向顧暄。
顧暄許是除夕夜宴真的累著了,這會兒正靠在一旁小憩,腦袋一點一點的。
手裡的茶杯都快拿不住了。
正巧,馬車一個轉彎,顧暄手裡的茶杯就脫手了。
顧景眼疾手快,立馬接住。
經此一晃,顧暄也清醒過來,看到顧景幫他接住了茶杯,立刻笑道:「多謝三皇弟。」
顧景將茶杯放回桌案上,擺手道:「二皇兄不必客氣。」
隨即又問道:「今晚的事,二皇兄怎麼看?」
顧暄揉了揉臉頰,讓自己更清醒幾分,這才啞著嗓子問道:「今晚什麼事兒?」
顧景身子往後靠了靠:「自然是關於九皇弟的事情。」
「今年的除夕賞賜,就數他多了。」
「而且,萬佛會上,圓心大師對九弟妹可是青眼有加,老九都捎帶腳著入了圓心大師的眼。」
「不知道二皇兄發現沒有。」
「自從萬佛會後,父皇對待老九的態度都不同了。」
「對我們,可從未如此和藹。」
「老九真幸運啊。」
「不但娶了咱們北梁的福星,還生了那麼一個玉雪可愛的女兒。」
「一出生就自帶異象,父皇和皇祖母疼的眼珠子似的。」
「再加之,還有皇貴妃坐鎮。」
「日後,咱們這些兄弟,怕是拍馬都趕不上了。」
說著,顧景又長嘆了一口氣,而後搖搖頭:「我倒是無所謂。」
「畢竟,我這張臉已經傷了。」
「無法再好轉。」
「而且,我也已經自請封了郡王,此生就做一個逍遙王爺,也挺好。」
「但是,我為二皇兄不值得。」
顧景抿了抿唇,壓低了聲音:「俗話說,立嫡立長。」
「大皇兄過世後,您就是長。」
「老六雖然是中宮嫡子,但他也像我一樣毀了容顏,而且又作死幹了那些事情。」
「已經不得聖心。」
「本來,二皇兄是最有希望的。」
「如今,卻橫空殺出一個老九來,無論身份地位,母家尊榮,甚至是妻族,都強太多了。」
「又有父皇盛寵……」
說著,顧景又長嘆了一口氣:「這北梁的未來,怕是……」
顧景的話,只說了一半。
顧暄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腦子不怎麼轉彎兒,但不是真的笨,他只是懶得深想。
自從上次刺殺顧沉,被顧沉一番話連消帶打之後,也漸漸學會了思考。
若是擱在以前,顧景這番挑撥,說不準就成了。
可現在……
顧暄眯起眼睛,盯著顧景。
顧景微微蹙起眉頭,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了起來。
這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啊。
按理來說,二皇兄聽完自己這番話,難道不該立刻拍案而起,義憤填膺嗎?
自從大皇兄過世後,他不是一直以長子自居嗎?
尤其是老六也廢了之後。
他更是自得的不行,仿佛這北梁的天下,已經是他的了。
按說今晚父皇這麼抬舉老九,他應該很難受,很憤怒才是,可自己說了這么半天,他怎麼……
好像無動於衷,還有些……
反感。
顧景蹙緊眉頭,他著實有些看不懂這個二皇兄了。
見顧暄久久不說話,馬車內的氣氛壓抑的有些難受,顧景抿了抿唇:「三皇兄,我可是說錯了?」
顧暄瞥了顧景一眼:「北梁的將來,交到誰手裡,父皇自有論斷。」
「三皇弟這般堂而皇之的議論,實在不妥。」
「日後,可不要再說了。」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繼續小憩,不再理會顧景。
顧景眉頭蹙的更緊了。
不對勁兒。
二皇兄一向沒腦子,易挑撥的,今日怎麼……
莫非,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顧景抿著唇,沒再多言。
按照如今顧暄這副態度,他再多言也沒什麼用處,沒準兒還會起到反作用。
而且,二皇兄本就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夥伴。
拿他當刀還行。
合作的話,怕是會把自己給坑到體無完膚呢。
算了,既然這把刀現在不上套,那就先放一放,再找合適的機會吧。
顧景不再說話。
很快,馬車就到了三皇子府的門口。
顧暄聽到外面稟報,這才睜開眼睛,面無表情道:「三皇弟慢走。」
顧景站起身來,含笑道謝道:「多謝皇兄送我回來。」
顧暄擺擺手:「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等到顧景下了馬車後,顧暄便立刻吩咐車夫調轉方向,往二皇子府走去。
除夕過後,便是初一祭祖。
昨晚熬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又要早起。
唐卿卿早就吩咐了廚房裡,多準備一些扛餓有營養的糕點。
至於湯湯水水……
初一祭祖,一折騰就是一天,她連口水都不敢喝。
能不餓肚子就已經是好的了。
折騰了溜溜一天,唐卿卿快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渾身也像散了架子似的。
累的要死。
回府後,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這才緩過來一些。
六皇子府。
顧昱今天也起的晚,快午時了,才剛剛吃了早飯。
正喝飯後茶呢,沈平從外面走了進來:「王爺,順郡王求見。」
顧昱愣了一下:「誰?」
沈平恭敬道:「順郡王,他說有要事要見您。」
顧昱微微蹙起眉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請他去偏廳吧,我稍後就到。」
沈平點點頭:「是。」
顧景很快就被請到了偏廳,上了茶點。
顧景只是端著茶杯,並未喝一口。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顧景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過去,就見顧昱從外面走了進來。
「六皇弟,新年好。」顧景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說道。
「三皇兄,新年好。」顧昱也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兩人寒暄了兩句後,顧景抬眸看了一眼在一旁伺候著的丫鬟僕從。
顧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而後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顧景微微一笑,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呢。
等到眾人都退下後,顧昱的目光又落在顧景的身上:「三皇兄今日前來,不會只是道一句新年好吧?」
顧景笑容更甚:「當然不是。」
顧景抿了一口茶:「有什麼話,三皇兄不妨直說。」
顧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就喜歡六皇弟這般爽利的性子,那我就直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