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亭內,唐卿卿與圓心相對而坐。
圓心執起一旁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唐卿卿的近前:「九皇子妃,請。」
唐卿卿微微一笑:「多謝聖僧。」
圓心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輕抿了一口,便開門見山道:「貧僧心中,有些疑惑,還請九皇子妃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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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卿也抿了一口茶:「都說聖僧足不出戶便可知曉世間一切。」
「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需要我來解惑?」
圓心微微一笑:「貧僧確實有窺探天機的本事,但只是皮毛而已,有很多東西貧僧也窺探不得。」
「偏偏心裡又有疑惑,只能求助九皇子妃了幫一幫貧僧了。」
「當然,貧僧不會白白讓九皇子妃解惑的。」
「自會奉上應有的報酬。」
唐卿卿放下手裡的茶盞:「聖僧客氣了。不知道聖僧想要問什麼?」
圓心抬眸,一雙狹長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被看的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
很快恢復如常。
唐卿卿蹙眉:「聖僧這是何意?」
圓心再次微微一笑,眸底的幽暗緩緩散去,一雙眸子再次恢復原本的清透。
「剛剛,便是貧僧窺探天機的一種手段。」
「貧僧想藉此看清楚,九皇子妃身邊的迷霧重重到底都是什麼。」
「只可信,貧僧高估了自己。」
「九皇子妃身邊,雲遮霧繞,貧僧根本看不穿分毫。」
「就很奇怪。」
「之前貧僧窺探天機,一切都還好好的。」
「可後來,就雲遮霧繞起來。」
「一開始,只是淺淺一層薄霧,雖然也會遮擋視線,但好歹貧僧還能看得清。」
「但是後來,薄霧變濃。」
「而且,變的越來越濃,貧僧的視線已經完全被阻擋。」
「只能看到福光外溢。」
「其他的,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貧僧有些不服。」
「自修行以來,這世間還沒有貧僧看不透的存在,窺不到的天機。」
「這般爭狠鬥勇的心,實在要不得。」
「但那時,貧僧已經鑽了牛角尖,無法自勸。」
「貧僧閉關,耗費無數,想要看清九皇子妃身邊的那些雲霧。」
說到這裡,圓心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端坐在對面,目光清澈的看著他,唇角還帶著微微笑意:「然後呢?」
語氣隨意,表情自然。
圓心抿了抿唇:「貧僧費了無數的心力,終於看清了一角。」
唐卿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茶樓里聽話本子,頗有興趣的笑笑:「哦?不知聖僧看到了什麼?」
圓心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的看著唐卿卿:「輪迴路。」
唐卿卿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心裡瞬間掀起了滔天大浪,茶水甚至都灑了出來。
一雙眸子,立刻微微眯了起來。
不愧是聖僧啊。
圓心依舊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卿卿:「九皇子妃莫急,這番話貧僧從不曾對他人說過,而且也無法言說。」
唐卿卿將茶杯放下,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聖僧直言吧。」
「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的。」
「並不喜彎彎繞繞。」
圓心執起一旁的茶壺,為唐卿卿續了茶:「可是有些話,並不能直來直去的說。」
「剛剛九皇子妃雖未言語,但也已經為貧僧解惑了。」
「多謝九皇子妃慷慨。」
「今日八角亭中這番話,出得你我之口,入得你我之耳,再無旁人得知。」
「對外,便只言『福星』一事,可好?」
「貧僧可不是說謊。」
「九皇子妃確實是有大福氣在身上的,這福氣還會庇佑你身周的人。」
「那句『福星在,北梁興』,不是妄言。」
「而是實打實的。」
唐卿卿抬眸看著圓心,眸底滿是探究之色。
圓心也抬眸看著唐卿卿,笑容澄澈:「天機並不是可隨意泄露的,又是這般大的天機,貧僧可承受不起反噬。」
「所以,九皇子妃只管放一百個心即可。」
「貧僧可對天發誓。」
「今日這八角亭中所言一切,皆不會傳揚出去的。」
唐卿卿垂下眼眸,手指隨意的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聖僧所言,我自是相信的。聖僧的本事,我亦佩服。」
圓心微笑著起身:「好了,該回去了。」
唐卿卿亦跟著起身。
明德帝並未詢問他們二人到底在八角亭里聊了什麼。
只是看向唐卿卿和顧沉的目光,越發的親切。
眾人心裡,皆繚繞。
而眾皇子,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尤其是六皇子顧昱。
當初,他分明和固安候府走的最近。
只可恨,他自己眼盲心瞎,錯把魚目當做了珍珠。
更是一步錯,步步錯。
他堂堂皇家嫡子,如今卻落得……
顧昱心中長嘆一聲。
他悔啊。
可是,再多的悔又有什麼用?他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萬佛會結束後,圓心一眾離開。
端坐在馬車裡,圓心雙手合十,雙眸微眯:如今這樣,也挺好的……
萬佛會後,眾人各有心思。
又是年根底下,九皇子府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卻說固安候府。
自從賞梅宴後,唐澤松便一直病著。
中間甚至有幾度病危,眼瞅著就要挺不過來了。
是綠裳不顧病體,一直悉心照料。
凡事親力親為,不分晝夜的這麼守著,照顧著,才總算是將唐澤松從閻王殿裡給拉了回來。
雖然命保住了,但唐澤松的身子更加虛弱了。
已經無法下榻。
他的情緒也很不好,一直處於極端低落的狀態,還帶著一抹生無可戀。
綠裳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仍沒什麼效果。
甚至,唐澤松心裡開始埋怨起綠裳來。
如果不是綠裳墜湖,他也不會錯失了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
完全不想,當時綠裳是為了救他的。
否則,以他現在這個身板,掉進湖裡估計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是,怪別人總比怪自己容易些。
唐澤松知道自己和唐卿卿再也沒有可能和解,更別提回到從前了,但他還是不甘心。
他不敢去九皇子府,索性便屢屢派人去請唐澤照。
一遍遍不厭其煩的狡辯著。
唐澤照煩不勝煩。
最後,實在忍不住,唐澤照直接撕破了質問,一點點的掰碎了,讓唐澤松再無半句可分辨的。
結果就是,唐澤松又大病了一場。
僥倖保住性命後,就再不肯出來見人,只縮在自己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