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說著,便開始拿帕子拭眼淚。
一副悲切的模樣。
似乎真的只是慈母之心。
唐卿卿蹙起眉頭。
一旁的顧景忙的說道:「九弟妹大恩,為兄日後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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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抿了抿唇:「是啊,九皇子妃大恩,我們母子一定謹記在心。」
只是這句話,柔妃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皇太后掃了柔妃一眼。
顧景眉頭緊皺,而後悄悄扯了扯柔妃的衣角,暗中對著柔妃使了個眼色。
柔妃這才不甘道:「九皇子妃神仙醫術,本宮佩服。景兒臉上那一道長疤痕,當真無法祛除了嗎?」
「雖說景兒這般已經很好了,但為人母者,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
「剛剛本宮與旁人念叨,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唐卿卿一手扶著皇太后的胳膊,微微嘆道:「實在是我醫術有限,只能做到如此,讓柔妃娘娘失望了。」
「什麼失望了?」明德帝與永安公主緩步走了過來。
身旁還跟著圓心和尚。
明德帝本來正在和圓心說話,就被永安公主藉故拉到了這裡。
聞言頓時有些好奇。
聽聞明德帝的聲音,顧景心頭一緊。
隨即想到自己臉上的那一道疤,心裡頭又鬆了幾分。
這道疤,可是貨真價實的。
皇太后抬眸看了一眼明德帝:「皇帝怎麼過來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柔妃的一片慈母之心。」
說完,便頓住了。
跟在皇太后身邊的嬤嬤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遍。
明德帝看向顧景:「摘下面具來瞧瞧。」
柔妃立刻上前一步:「皇上,這大庭廣眾之下,景兒的臉傷未愈,實在是……」
顧景打斷道:「兒臣遵命。」
說著,直接解開了臉上的面具,立刻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之前在接風宴上,有不少人見過顧景的臉。
疤痕交錯,可怕的很。
如今再見,除了臉頰上一道深邃的疤痕外,其他的那些疤痕都已經消失不見。
雖然看著有些醜陋,但比之前真的好太多了。
明德帝仔細端詳了片刻,而後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
隨即,又目露讚揚:「太醫院眾太醫都束手無策,外面請的那些民間大夫也都毫無辦法。」
「唯有九皇子妃,不過用了幾次藥,便有這般顯著效果。」
「不愧是怪醫門的傳人。」
唐卿卿立刻謙遜的一笑:「多謝父皇誇讚。只是,兒臣只能做到如此了,三皇兄臉上剩餘的這道疤,兒臣無能為力。」
「那傷疤日久,而且用了太多的雜藥,徹底傷了肌理。」
「只能儘量淡一些,是無法消除的。」
「兒臣會盡力而為。」
柔妃聞言,心裡恨的不行,手上死命扯著一條帕子,臉上卻還要保持著溫柔的微笑。
兩廂之下,臉上的笑容差點兒扭曲了。
明德帝微微點頭:「嗯。老三的臉傷,就交給你了,儘量醫治。」
「這番成果已然不錯,當賞的。」
說著,明德帝就當眾賞了唐卿卿,還是重賞。
柔妃都快手帕給捏爛了。
但是明德帝當前,她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在心裡恨恨的咒罵著唐卿卿。
明德帝轉身離開的時候,跟在一旁的圓心又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眉眼間含著淺淡的笑意。
唐卿卿微微頷首致意,而後和永安公主一起離開。
圓心又抬眸看了一眼唐卿卿離開的方向,這才收回目光,跟在明德帝身後離開。
等到走遠了,明德帝這才問道:「聖僧剛剛為何頻繁側目?」
圓心直言:「在看咱們北梁的福星。」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圓心的身上:「可是有什麼不妥?」
圓心搖搖頭:「福星很好。」
明德帝鬆了一口氣。
圓心繼續道:「還是那句話,福星在,北梁興。而且……」
明德帝又看向圓心:「而且什麼?」
圓心撥過手裡的念珠,唇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貧僧遠觀,福星身上的福氣更甚了,於北梁乃是大益。」
明德帝鬆了一口氣。
福氣多了好啊。
圓心沒再多言,而是又扭頭看了唐卿卿的方向一眼。
福星身周,雲遮霧繞。
他已經看不清。
無法窺探福星的福禍,只能朦朧的遠觀。
當然,這話他不會告訴明德帝的。
他想找個機會,私底下見一見唐卿卿,更想解一解心中的疑惑。
明德帝唇角笑容更甚:「聖僧這番話,朕記住了。」
圓心微微頷首,語氣恭敬道:「不知道待會兒,貧僧可有機會與九皇子妃暢談一番?」
明德帝點頭:「自然。」
萬佛會連開三日。
除了第一日柔妃來找茬外,唐卿卿過的相當順遂。
第三日的時候。
圓心念經結束後,並未自高台上下來,而後睜開雙眸,一雙狹長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眉宇間依舊帶著那種清冷冷的,又妖嬈的笑意。
讓人無法看透分毫。
圓心微微一笑,再次當眾點名了「北梁福星」一詞,眾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唐卿卿的身上。
還有一部分人,則是將目光落在了唐卿卿一旁顧沉的身上。
聖僧親口所言的福星。
而且這些年來,又屢屢提及。
如今,在萬佛會這樣的大場面上又又提及……
莫非……
眾人的目光,從唐卿卿和顧沉的身上移開,最後落在明德帝的身上。
明德帝此刻,正滿眼的笑意,慈愛的看著唐卿卿的方向。
顧景,顧昱等人,手指都快捏碎了。
顧景之前不惜暴露身份,也想將顧沉他們拖延在江南過年,就是擔心這種情況。
可眼下……
他身份暴露了,臉傷了,結果卻還是一樣。
福星,就真的這麼厲害嗎?
圓心自高台上起身,然後在眾目睽睽中,走到唐卿卿的面前,語氣溫和:「九皇子妃,可否借一步說話?」
唐卿卿與身旁的顧沉對視一眼,而後點點頭:「好。」
圓心微微一笑:「九皇子妃,請……」
唐卿卿頷首:「聖僧請。」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不遠處的一處八角亭中。
八角亭,四面無窗。
外面所有人都能看的分明,只是距離有些遠,聽不清他們之間到底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