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顧離,顧時忍不住一拍額頭,眸底滿是無奈之色。
「你怎麼偷偷跟來了?」顧時問道。
「我要去西北,我要為我的父兄報仇。」顧離雙手緊緊捏著馬韁繩,一臉戒備的看著顧時。
偷偷離開京城後,她已經很小心了。
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不會被送回去吧?
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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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顧時加重了語氣:「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就算真的遇見了仇人那也是人家的刀下亡魂。」
「我現在立刻派人送你回去。」
「好好在京城等著。」
「此番去西北,如果真的遇到了察哈爾,我保證一定給你活捉幾個回來。」
「讓你親手報仇。」
「我不要回去。」顧離眸光更警惕了。
她好不容易才溜出來的。
她一定要去西北。
她已經長大了。
「別鬧了!」顧時揉了揉眉心:「這是去打仗,不是去郊遊,由不得你耍小性子。」
「而且,你也並未拿到父皇的詔書,我不能帶你去。」
「乖乖回去吧。」
「我不。」顧離執拗的看著顧時:「就算你現在送我回去,我也會找機會再偷偷跑出來的。」
而後,又語氣堅定的說道:「我一定要去西北。」
顧時再次揉了揉眉心:「我還要趕著去西北,沒空和你胡鬧。」
顧離抿著唇:「我沒有胡鬧。」
顧時深吸一口氣:「我會派人送你回去,然後讓父皇派人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你,讓你沒機會再跑出來。」
顧離頓時瞪大了眼睛,目光緊緊盯著顧時:「你,你……」
顧時打斷道:「好了,回去吧。」
顧離抿緊了唇:「要是真把我關起來,那我就絕食餓死……」
說著,顧離的語氣又軟了幾分:「十二皇兄,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絕不會搗亂的。」
「我會萬事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十二皇兄,我求你了。」
顧離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在了顧時的面前,一雙眸子紅通通的。
看起來可憐極了。
顧時語氣都軟了幾分,耐心解釋道:「此番西行,並不是去打察哈爾的,或許我們根本就遇不到。」
「從這裡到西北,一路長途跋涉,又氣候惡劣,我怕你受不住。」
「我保證,日後真打察哈爾的時候,我會帶你去。」
「好不好?」
顧離眼淚流的更凶了:「十二皇兄,我不怕吃苦,我跟得上的,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哪怕,哪怕打不了察哈爾,我也想去西北看看。」
「我父兄都是在那裡……」
顧離的話沒說完,頭埋的低低的,纖細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喉嚨里溢散出嗚嗚的哭聲。
那聲音悲戚到顧時的眼睛也跟著一陣陣的發酸。
好一會兒後,他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你要跟著就跟著吧。」
顧離立刻抬起頭,一臉感激的看著顧時:「多謝十二皇兄。」
顧時抿了抿唇:「快起來上馬,我們還要趕時間。」
顧離馬上起身,飛身上馬。
而後跟隨顧時前往西北。
等到下一次休息的時候,顧時這才寫了兩封書信,命人快馬送回京城。
畢竟,顧離跟著他西行,要告訴父皇和皇兄才行。
因為離京並不遠,所以傳信官快馬加鞭,當晚就把信送到了皇宮和九皇子府。
顧沉嘆了一口氣,而後將事情告訴了唐卿卿。
唐卿卿聞言,也微微嘆一口氣:「我會給阿離寫一封信,好好勸勸她,讓她不要衝動,萬事都要聽十二弟的。」
顧沉點點頭:「她比較聽你的話,你多勸著些吧。」
唐卿卿再嘆一口氣:「父兄之仇,滅門之慘,再多勸慰的話恐怕也聽不進去。」
「不過,我會試著好好勸她的。」
「十二弟細心謹慎,武功高強,應該也能保護好她的。」
「阿離此番倉促跟著去,應該也沒帶夠日常所用的東西,我會整理一番,派人送過去的。」
「畢竟,西北苦寒,我怕她會受不住。」
顧沉握住唐卿卿的手,語氣溫柔道:「你看著辦吧。」
卻說皇宮內,養心殿。
明德帝捏著顧時寫的信,一雙眸子微微眯著,半晌都沒說話。
趙無謂添了茶:「皇上,這是剛煮好的安神茶。」
明德帝將顧時寫的信放在一旁,端起茶杯來,輕輕抿了兩口,而後才說道:「阿離跑去老十二的隊伍里了。」
趙無謂抿了抿唇:「十二皇子既然發現了,那應該已經送回京城了吧?」
明德帝又抿了一口茶:「沒送回來。」
「阿離不肯回來,一定要跟著老十二前往西北。」
「老十二拗不過,這才寫了信告知。」
「阿離她,始終放不下父兄死在西北的事情,她這是想要報仇呢。」
趙無謂身子往後縮了縮:「可此番出征西北,只是要震懾打擊那些彈丸小國,又不是西征察哈爾。」
「汝陽郡主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明德帝的雙眸再次微微眯了起來,端著茶杯半晌沒說話。
趙無謂也不再開口,只是又續了些茶。
當晚,明德帝睡的很不安穩。
他做夢了。
他夢到了多年前的往事。
夢裡,他很冷酷,很無情,特別堅定的寫了一封密信……
半夜的時候,明德帝被驚醒。
明明是寒冬臘月,卻出了滿身的汗,像是水洗過一半。
趙無謂忙顛顛的跑過來:「皇上,您要喝茶嗎?」
明德帝喘著粗氣,點了點頭。
趙無謂立刻端上一盞溫茶。
明德帝一口氣喝了半盞,這才慢慢平復了一下燥亂的心情。
等到徹底平復後,明德帝也沒了睡意。
他抬眸看向趙無謂:「等天亮後,立刻派人給老十二送信,讓他務必照顧好阿離,不得有任何閃失。」
趙無謂點點頭:「是,奴才遵命。」
明德帝擺擺手:「下去吧。」
躺在龍床上,明德帝怎麼都睡不著,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帳子頂。
腦子裡紛紛亂。
一直到快天明的時候,才囫圇著睡著了。
只是睡夢裡,也一直不得安穩。
總是會頻繁的夢見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