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繼續道:「已經查明,起火點在主院。」
「就是柳娘子歇息的房間。」
「她的梳妝檯附近,有不少散落的桂花油。」
「她的寢室內,也有不少地方被灑了桂花油,火勢就是先從她的房間蔓延起來的。」
「昨晚,柳娘子給府內一眾下人都置辦了晚宴,還多發了一個月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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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旁邊院子裡喝酒吃飯。」
「熱鬧的不行。」
「柳娘子說,她在外面跑了一天,著實有些累了,故而並未和他們一起熱鬧。」
「而是先睡下了。」
「本來,有兩個小丫鬟要守著柳娘子的。」
「是柳娘子讓她們自己樂去,不必在一旁守著的。」
「幾次三番後,她們也就去吃晚宴了。」
「故而,起火的時候,只有柳娘子一個人待在主院中,等到火勢蔓延後,才有人發現。」
「但是,大家都吃了酒,更有不少人已經醉了,反應都有些遲鈍。」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喊人來救火。」
「火勢已經很大了。」
「還是府衙中水龍隊的兩名侍衛,不顧大火,澆透了身子,衝進去才救了柳娘子一命。」
「否則,柳娘子就要喪生在火海中了。」
顧燼又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道:「可有懷疑的人?」
來人搖搖頭:「還沒有,李大人正在審。」
顧燼越發覺得頭疼欲裂:「好,本王知道了,全力調查失火詳情。」
「還有,讓大夫全力醫治柳娘子。」
來人點點頭:「是,王爺。」
來報的侍衛才離開沒多久,顧燼都還沒捋清整件事情。
就見李順從外面走進來。
「審問的如何?」顧燼先開口問道。
「柳府中一眾下人,屬下都審過了,基本沒什麼問題。」李順說道。
「因為起火前後,他們都是待在一起。」
「都在那個院子裡吃酒。」
「左右都有人證。」
「這一場火,應該和他們沒有關係。」
「火勢已經完全被撲滅,屬下進去搜查了一番。」
「發現了一樣東西。」
說著,李順拿出一個燒的黢黑的鐵盒子來。
打開鐵盒子,裡面是一封被烤的微微有些焦黃的信。
李順小心翼翼的展開。
信箋已經變得很脆,若是用力過猛的話,恐怕會折損。
「王爺,您請看。」李順將展開的信紙,鋪在桌子上,示意顧燼查看。
顧燼湊上前,仔細看了一遍。
是一封認罪書。
信箋里,用的是漂亮的簪花小楷,詳細交代了毒死賀源的經過。
最後,又表達了對世間的絕望,不想再活下去。
故而,將下人們集中在其他院落,而她用桂花油放火自焚。
就這樣離開這骯髒的人間。
顧燼蹙眉:「字跡請人鑑定過了嗎?」
李順點點頭:「已經核對過,這確實是柳娘子的筆記。」
「認罪書中,她所交代的那些事情,屬下已經派人去仔細調查過了。」
「確實如此。」
「尤其是毒死賀大人的過程……」
「按照她的描述,我們之前疑慮的種種,全都剝開迷霧了。」
「若非當事者,絕不會這麼清楚細枝末節。」
「所以,屬下懷疑……」
「這封認罪書是真的,但是……」
李順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燼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李順這才說道:「雖然此番種種,都證明這封認罪書是真的,但屬下覺得柳娘子不是這樣的人。」
「她,她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顧燼點點頭:「本王也覺得,柳娘子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認罪書……」
「這場火,倒像是為柳娘子刻意準備的。」
「你說的對,若非當事者,是沒辦法知道這麼多細枝末節的。」
「所以,這場火,更像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想要讓柳娘子背鍋而設計下的。」
「這場火的主謀,沒準就是殺死賀源的真正的兇手。」
李順眼睛一亮:「王爺說的是,屬下也隱隱有這樣的懷疑。」
「只是,眼下種種證據,都直指柳娘子。」
「那真正的幕後主謀,並沒有露出絲毫的痕跡。」
隨即,又搖頭嘆息道:「現在,屬下完全沒有任何的頭緒,不知道王爺可有什麼發現?」
顧燼搖搖頭:「本王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汴州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讓大夫全力救治柳娘子,一定要把柳娘子給救醒。」
「另外,準備筆墨紙硯。」
「我要寫信給老九。」
懷清郡主的燒傷,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唐卿卿為懷清郡主醫治的事情。
而且還知道,治療效果頗好。
所以,他覺得,唐卿卿的手裡,一定有治療燒傷的秘方。
這個柳知琴,也是賀源案的重要人物。
不能有所損傷。
最起碼,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她不能有任何損傷。
李順點點頭:「是。」
很快,李順準備好筆墨紙硯,顧燼一蹴而就。
而後用火漆封口,交給李順:「快馬加鞭,送去給九皇子。」
李順接過信封:「是。」
顧燼此番從京城來汴州,輕車簡從。
隨行的,只有一些侍衛。
並未帶太醫。
而汴州城的大夫們,肯定和京城太醫差距甚多。
柳知琴的燒傷程度,如果讓太醫出手。
太醫院裡任何有些資歷的太醫,都一定能將柳知琴給救醒的。
畢竟,只是救醒而已,很簡單。
又不是一定要治療好傷疤,恢復如初。
但是汴州城的大夫們,就都有些束手無策,再加上顧燼的人一直在一旁盯著。
他們就更緊張了。
緊張之餘,也就越發的不敢開藥。
生怕治不好,顧燼再治他們的罪,一個個畏首畏尾的。
故而,在他們的醫治下,柳知琴不但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越來越重了。
完全靠參片吊著命。
顧燼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一旁的大夫們,也越發的戰戰兢兢,感覺自己隨時都要和去祖宗團圓了。
直到……
一天一夜後,前去給顧沉送信的侍衛回來了。
手裡拿著兩被火漆密封的信。
還有兩個小瓷瓶。
「王爺,這是九皇子殿下給您的回信,還有兩瓶治療燒傷的藥。」侍衛說道。
顧燼先接過那兩個小瓷瓶。
每個小瓷瓶外,都貼心的裹著一張紙,上面詳細描述了該藥的療效,以及用法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