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氏用力掐著掌心,死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表現出絲毫的異樣來。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就在她苦苦壓制自己情緒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用力鉗住。
賀氏本能的抬眸看過去。
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出柳知琴的笑容。
柳知琴分明笑的十分燦爛,但是卻讓她的一顆心墜入了谷底。
她知道,柳知琴看穿了她的偽裝。
「瞧瞧,這白嫩的掌心,怎麼掐成這個樣子了?」柳知琴搖搖頭。
「曹夫人不是最愛保養這雙手的嗎?」
「怎麼如今不管不顧了?」
「還有這唇……」
「怎麼咬成這個樣子了?都流血了呢。」
「哦對了。」
「來之前,我去了一趟曹府。」
「你和曹大人被下了大獄,府里可是亂成了一團呢。」
「那些下人們,都欺負府里的兩個小主子年幼,真的是各種欺負呢。」
「你們攢下的萬貫家財,被那些惡僕捲走了不少。」
「也不知那兩個小主子,將來要如何過活。」
賀氏再也忍不住,通紅的眸子裡溢出眼淚來:「弟妹,孩子是無辜的。」
「他們也叫你一聲舅母。」
「而且,孩子們也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相反,他們都還很喜歡你。」
「我求你……」
「求你幫幫他們,來時結草銜環,做牛做馬,我必報答你的恩情。」
賀氏一邊說,一邊對著柳知琴猛磕頭。
所有的偽裝,在一顆慈母心面前,都被撕的粉碎。
柳知琴居高臨下的看著賀氏:「曹夫人,您這是恢復神志,恢復正常了?」
賀氏嘴唇抖著:「我願意將我曹家的所有家財相贈。」
「只求你,庇護我的一雙兒女。」
說著,賀氏又連連磕頭:「弟妹,我求你了。」
柳知琴淡淡一笑:「曹夫人,我與賀源已經義絕了,你再叫我弟妹,不賀氏了吧?」
賀氏聞言,忙的說道:「是我失言。」
而後又磕頭道:「柳娘子,求求你了,我願意立刻寫下文書。」
「只求你庇護我的一雙兒女。」
柳知琴往後退了一步:「我可不是開慈幼堂的。」
「你明知我今日過來是為了什麼。」
「就是為了拆穿你假裝發瘋的事情,你只要堅持住,我也沒辦法。」
「可惜啊……」
「也對,慈母之心,總是讓人奮不顧身的。」
「我很佩服。」
說完,柳知琴對著暗處說道:「李大人,你可都聽清楚了?」
「曹夫人親口承認,她根本沒有瘋。」
「她之前都是裝的。」
李順從黑暗的拐角處走出來:「多謝柳娘子相助。」
柳知琴笑的更燦爛了:「李大人不用客氣,協助官府破案,是我們的義務。」
「想必李大人還有話要問曹夫人。」
「那民女就不打擾了。」
「今日在外面走了這幾遭,也確實有些累了。」
「民女就先告退了。」
說完,柳知琴對著李順福了福身子,而後又看向賀氏:「曹夫人,我不是善良的人。」
「但是,就像你說的,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我願意指一條路給你。」
賀氏聞言,猛地抬眸看向柳知琴,絕望的眸底迸發出一抹希冀。
柳知琴繼續道:「只要你好好配合王爺調查,認真招供。」
「助王爺完美的偵破此案。」
「到時候,你可以求助王爺,幫你照看一二。」
「畢竟,王爺心慈。」
「不像我,天生就是個惡人。」
「只要有王爺一句話,哪怕他們姐弟被送去慈幼堂,也不至於挨欺負。」
賀氏眼睛一亮:「柳娘子,多謝你不計前嫌,指點迷津。」
柳知琴攏了攏自己額邊的碎發:「我說了,我不是個良善之人,我這麼做也不是為了你。」
「我只是為了我自己。」
順便,就當是為自己積福了。
畢竟,自己這輩子做了不少惡事,總要做些善事抵消一下。
否則將來百年後,豈不是要入地獄。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於我來說,都是天大的恩情。」賀氏很鄭重的對著柳知琴磕了一個頭。
「先前種種,是我的錯。」
「我給你道歉。」
柳知琴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曹夫人,你這般樣子,我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我還是更喜歡你以前囂張跋扈的模樣。」
說完,柳知琴又看向李順:「李大人,我真的很累了,先行告辭。」
「哦,對了。」
「今日這功績,可別忘了給我記下。」
「柳娘子放心吧,我會如實稟報王爺的。」李順說道。
「那就好。」柳知琴掩口打了個哈欠:「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想必,曹夫人這會兒有很多話要說。」
說完,柳知琴便扭著纖細的腰身離開了,每一步皆是風情。
柳知琴回到柳家後,便立刻洗了個熱水澡。
隨便吃了點兒東西。
但是,給府中的下人們,都預備了豐盛的晚宴,又多賞了一個月的月錢。
然後任由他們嬉笑玩鬧,放鬆狂歡。
她則是早早入睡了。
及至深夜。
一絲火光在汴州城內亮起,而後越來越亮。
幾乎照亮了黑夜。
顧燼才睡下沒多久,就被人叫了起來,急吼吼的說道:「王爺,柳家失火了。」
顧燼這兩日,被案件折騰的頭疼。
昨晚很晚才睡下。
猛地被人叫醒,腦子裡還有些發懵,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柳家……」
「就是柳娘子的家中。」來人說道。
顧燼這才回過神兒來,蹙眉問道:「好端端的,怎麼會失火?傷亡如何?」
來人繼續道:「並無死亡。」
「柳家一眾人,也只有柳娘子被燒傷了,其他人並未受傷。」
「只有柳娘子一人燒傷了?」顧燼眉頭蹙的更緊了。
「是。」來人點點頭:「而且……」
「大夫已經去瞧過了,柳娘子的燒傷十分嚴重,胳膊血肉模糊,左臉也毀了。」
「如今,還昏迷不醒著。」
「大夫正在全力救治,只是她燒傷的很重,不能保證一定能醒來。」
「起火點在哪裡?」顧燼揉了揉眉心。
「偌大的柳府,那麼多的人,怎麼失火後就只燒傷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