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目光驟然變冷:「難道不是你先對不起柳氏的嗎?」
賀源立刻有些心虛:「那賤人都胡說什麼了?」
顧沉冷笑一聲:「賀大人好歹也是讀過聖人書的,開口閉口竟如此不堪。」
賀源臉色更難看了:「實在是被背叛了,心中氣不過。」
顧沉瞥了賀源一眼:「背叛?背叛你這個殺妻,然後又強搶民女的人?」
賀源臉色一白:「殿下何出此言?」
「下官髮妻確實已經亡故,但那是意外,如何能栽到我頭上?」
「我與柳氏,也是三媒六聘,如何叫強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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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們夫妻情深……」
顧沉打斷道:「夫妻情深?真的夫妻情深的話,本皇子又是如何知道密室的?」
隨即,又抖了抖手裡的信紙:「這些信,我會交給曹夫人細看的。」
賀源臉色又白了一瞬:「事到如今,交就交吧。」
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而且,做的那些事情也已經暴露。
按照北梁律例,當斬。
所以,多一個人恨,又有什麼關係?
只是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
畢竟這些年來,他的這位姐姐,對他真的很好。
人非草木。
這麼年,就算是塊石頭也能焐熱了。
如今要失去了,自然難受。
這時,賀氏沖了進來。
當然,那是因為唐卿卿沒有攔。
不但沒有攔,還刺激了兩句,刺激的賀氏再也沉不住氣,直接沖了出來。
唐卿卿自然有她自己的謀算。
姐弟相爭,沒準兒能流露出更多的信息來。
賀氏衝進來,目標是桌子上的書信。
因為唐卿卿的有意放縱,所以賀氏很輕易的就拿到了那些書信。
雖然唐卿卿沒有提前和顧沉打交道。
但兩人默契十足。
顧沉單看賀氏衝出來,就大概猜到了唐卿卿的用意,自然也沒有阻攔。
賀氏拿到書信,一目十行的看起來。
越看,心中就越悲涼。
她雙眼飽含熱淚:「賀源,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賀源低垂著頭,目光躲閃。
根本不敢看賀氏。
賀氏眼淚流的越來越急:「這些年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你竟然……「
賀氏用力抖著手中的信紙:「竟然打算讓我頂罪。」
「我是你的親姐姐啊,你怎麼能……」
「夠了!」賀源打斷道:「什麼叫為我做事?什麼叫為我頂罪?」
「你是為了整個貝家。」
「身為貝家的女兒,為了家族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等百年之後,族長長輩也會為你驕傲的。」
賀氏聞言,眼淚流的更急了:「賀源,你竟然這麼說,你真是枉對了我對你的好。」
說著,賀氏竟然揪著賀源動起手來。
很快,姐弟二人就都掛了彩。
賀源畢竟是男子,手上的力氣要更大一些,故而賀氏臉上的傷也就更多一些。
賀氏被自己的親弟弟打,當即就更悲從中來。
坐在地上,一聲一聲的哭訴。
唐卿卿精準的從他們姐弟的哭訴和吵嚷中,提煉重要信息。
還別說,有不少。
等到他們姐弟二人吵嚷打鬧累了,凌風傲霜這才奉命上前將兩人分開。
因為有密室里的那些東西,所以賀源被關押了。
賀氏也被看管起來。
書房內。
顧沉和唐卿卿相對而坐,問道:「那些證詞,你怎麼看?」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他們姐弟都指證另外一位幕後主使是六皇子。」
「且,賀源證據更充分。」
「有與六皇子府的書信往來,而且不止一份。」
「但是……」
「那些書信,並非是六皇子親筆,這些書信怕是做不得證據。」
「其他的證據,他又沒有。」
「只是他們兩人空口白牙。」
「所以,我覺得六皇子這事兒……」
唐卿卿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見繡球快步從外面走進來:「殿下,皇子妃,抓到兩個人。」
顧沉抬眸:「什麼人?」
繡球回答:「是賀府的兩名小廝。」
「他們偷偷摸摸的想要出城,被我們的人給攔下了。」
「經過仔細搜查,發現他們裡衣的夾層里,有兩封密信,便立刻拿來了。」
「是給京城六皇子府的。」
說著,繡球將那兩封密信呈上。
顧沉和唐卿卿接過密信,先後仔細看過。
「那兩個小廝可審過了?」顧沉將信放在桌子上,問道。
「已經審過了,不是什麼硬骨頭,都招了,說是奉了賀源的命令。」繡球回答。
「屬下也已經去審過賀源了,他說他並未派人傳信。」
「他說,曹玉海遇刺後,他就懷疑是不是京城那邊想要殺人滅口。」
「躲著還來不及呢,絕不會讓人傳信。」
「但那兩個小廝都言明,是賀源親口吩咐的。」
「屬下覺得,賀源應該是沒說謊,那兩個小廝也沒說謊,所以這中間……」
「或許還有其他人插手。」
「屬下正在調查。」
顧沉略略沉思後,說道:「此事,就交由你負責。」
繡球點點頭:「是,屬下遵命。」
顧沉擺擺手:「繼續去查吧,務必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等到繡球退下之後,唐卿卿這才說道:「賀家姐弟指證六皇子,如今又有小廝密信……」
「我越來越覺得,是不是有人針對六皇子。」
「你怎麼想的?」
「還有,今日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顧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片刻後:「幫我研墨……」
唐卿卿頓了一下:「你要悉數上報?」
顧沉點點頭:「本來這些事情,就瞞不住父皇的,倒不如我們直接些。」
「將汴州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上奏一番。」
「宮中秘辛也好,貝家也好,六皇兄也好,通通交由父皇定奪吧。」
說著,顧沉鋪開一張宣紙。
唐卿卿立刻起身研墨:「你說的對,我們把一切說明,然後交由父皇定奪。」
很快,顧沉便洋洋灑灑寫好了。
還附帶了各種證據。
這一道奏報,顧沉直接走的八百里加急。
汴州距離京城,約莫一千多里。
故而,在第三天的中午,這道奏報就到了明德帝的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