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人談完話,顧沉又去找曹玉海了。
唐卿卿則是親自陪同賀氏去了汴州深胡同里一所兩進的小宅院。
無人看守,只有門外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
賀氏從自己脖子裡扯出一枚玉佩來。
而後輕輕一掰,竟成了一把鑰匙。
賀氏將門鎖打開,推門而入,斑駁的鐵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院子裡很破舊,雜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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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是廢棄許久的。
賀氏順著破舊的遊廊穿過二門,進了內院。
內院更破。
甚至屋門都壞了半個,掛在那裡晃晃悠悠的。
還有穿堂風,嗚嗚咽咽的。
唐卿卿不自覺的搓了搓胳膊,幸虧是白天來的,如果晚上的話……
賀氏扭頭看了唐卿卿一眼:「這裡廢棄已久,我也不常來,故而有些髒亂,皇子妃別介意。」
唐卿卿承了賀氏的好意,笑道:「曹夫人繼續吧。」
賀氏這才繼續往前走。
推開壞掉的屋門,裡面傳來一陣潮濕發霉的氣味兒。
地上的灰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賀氏踩在上面,就會留下一個個十分清晰的腳印兒。
一路走來,並沒有看見任何別的腳印兒,仿佛這所院子,賀氏是第一遭來。
唐卿卿問道:「你多久沒來了?」
賀氏腳步不停:「大概一年多了吧,我不常來這裡的。」
「除非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賀氏輕車熟路的走進最裡面的房間,然後抬手拉開了一旁的破洞櫃門。
唐卿卿的目光,一直跟著賀氏的動作。
在她拉開櫃門的時候,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因為櫃門把手上,並沒有灰塵,且櫃門打開後,裡面乾乾淨淨的。
絕不是一年多沒有打開的狀態。
賀氏打開櫃門後,又再裡面摸索了片刻。
然後,唐卿卿等人就聽到了咯吱咯吱的聲音,旁邊的書架,緩緩打開。
賀氏起身:「這裡便是密室了,跟我來吧。」
說著,起身進去了。
密室里的地上,架子上也有很多的塵土,但是比起外面來,乾淨整潔了許多。
賀氏很熟練的點上一旁的幾個蠟燭。
密室內就明亮了起來。
唐卿卿環顧一周。
密室不大,陳設也很簡單,一桌一椅一床,還有一個巨大的貼牆靠的書架。
桌子上只有一個蠟燭架子上,上面架著六根正在燃燒的蠟燭。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床上也乾乾淨淨的,連被褥枕頭都沒有。
只有書架上滿滿當當的。
堆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箱子,罐子,盒子等等等等。
賀氏走到架子旁,從左到右的打量了片刻,而後才板下一個一尺來長的盒子來。
盒子上落滿了浮灰。
賀氏掏出一塊兒錦帕,將盒子上的浮灰全都抹乾淨。
而後打開盒子,推到唐卿卿近前。
唐卿卿並沒接過來,而是看向賀氏,眸底帶著一抹詢問的意思。
賀氏的聲音有些微微的沙啞:「睿王證據。」
唐卿卿抿緊了唇,接過盒子。
然後垂頭翻看起來。
裡面是幾封上了年頭的書信,但被保管的很好。
上面的內容……
唐卿卿看完後,又面無表情的放了回去。
然後將盒子遞給了身後的繡球。
賀氏這才說道:「九皇子妃,我沒騙你吧,睿王真的是……」
唐卿卿打斷道:「你這架子上,看起來東西好多。」
賀氏頓了一下:「都是一些證據。」
唐卿卿抬眸:「證據?」
賀氏笑笑:「我雖然和凌王沾親帶故的,但也總要給自己留些底牌吧。」
「萬一到時候他過河拆橋怎麼辦?」
「我總要留些後手。」
「這些東西,便是他行事的證據。」
「如果他不仁,這些東西便足以將他拖入地獄中。」
「哪怕,他奪了那個位置。」
「可惜……」
「他太沒用了,這麼多年的辛勞,都打了水漂,竟然折在了回京。」
「他死了,這些東西,也就沒用了。」
「都是一些記錄而已。」
「不過,九皇子妃應該有用的,畢竟這裡面都是詳細的凌王犯罪記錄。」
「其中還涉及了不少他的同黨。」
「對你們南行有好處。」
賀氏抿了抿唇:「這些東西,我都可以給您,我只求您放過賀源。」
唐卿卿並未回答,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賀氏。
賀氏被盯得頭皮發麻。
好一會兒,才抖著聲音說道:「九皇子妃,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唐卿卿問道:「你和你弟弟的關係很好?」
賀氏的表情,頓時變得柔和起來:「是啊,我們姐弟的關係非常好。」
「家破人亡,只有我們相依為命,自然關係極好。」
「他很愛護我這個姐姐,我自然也願意付出一切保護他。」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他生在一個尋常的人家,然後過平凡的一生。」
「只可惜,出身這種事情,根本沒得選。」
唐卿卿抿了抿唇:「這些事情,你都沒告訴過他嗎?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出身,是嗎?」
賀氏點點頭:「這些,有我來承受就夠了。」
唐卿卿抬眸看著賀氏:「你確實是一個好姐姐。」
賀氏又笑笑:「他也是個好弟弟。」
唐卿卿頓了一下,眸光變得有些複雜:「那可未必。」
賀氏一愣:「你說什麼?」
唐卿卿看著賀氏:「我說,你是一個好姐姐,他卻未必是一個好弟弟。」
賀氏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起來:「九皇子妃,我不許你……」
唐卿卿打斷道:「他知道自己的出身。」
賀氏又愣住了:「你,你說……」
唐卿卿繼續打破:「我說,賀源他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你們的身份。」
賀氏搖著頭:「這不可能。」
隨即,又猛地看向唐卿卿:「你有什麼證據嗎?」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這樣吧,我帶你去暗中見一見賀源,如何?」
賀氏抿了抿唇:「好,勞煩皇子妃了。」
說完,便垂下頭。
良久後,賀氏抬起頭,語氣中帶著遲疑:「皇子妃,賀源他真的已經知道了嗎?」
唐卿卿看著賀氏:「我不想騙你,我並沒有證據,只是猜測。」
「不過很快,就能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