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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登高宴(20)

  賀氏心頭跳的更厲害了,一顆心都恨不得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

  她雙手無意識的用力搓著,嘴唇也使勁兒抿著。

  莫非,這位九皇子妃真的看出什麼了?

  畢竟,她這長相確實有點兒……

  但是,這兩日她都是化了濃妝的,尤其是眼睛的位置,著重遮掩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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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大人都說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這位九皇子妃真的還能看出什麼?

  可若是沒看出什麼,她又怎麼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賀氏緊張的手指都快搓破了。

  唐卿卿笑道:「不過是閒話家常,曹夫人緊張什麼?」

  賀氏抬手揉了揉眼睛,歉意道:「實在是昨晚沒有休息好,讓皇子妃見笑了。」

  唐卿卿好整以暇的看著賀氏:「既如此,那咱們就別繞彎子了。」

  「早點兒說清,曹夫人也好早點兒休息。」

  「那本皇子妃就直說了。」

  賀氏屏住呼吸。

  唐卿卿眯起眼睛:「曹夫人這長相,和凌王很像呢。」

  不等賀氏說什麼,唐卿卿又繼續說道:「不止和凌王,和宮裡的太妃也有幾分相像。」

  「九皇子妃說笑了,臣婦哪有那樣的福氣。」賀氏死死捏著手指。

  精心修剪過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中里。

  「眼角的粉有些多了,如果洗去妝容的話,應該相像的更多。」唐卿卿說道。

  「要不要讓我的丫頭,幫夫人清洗一番?」

  「不敢勞煩。」賀氏深吸一口氣,而後抬眸:「九皇子妃有話直說吧。」

  「難道剛剛本皇子妃說的還不夠明白?」唐卿卿反問道。

  賀氏抿著唇不說話。

  「本皇子妃想知道曹夫人的真正身份。」唐卿卿說道。

  「當然,曹夫人可以什麼都不說。」

  「只是,曹夫人和令弟這般長相,如果到了皇上面前,你猜……」

  賀氏長嘆一口氣:「九皇子妃果然慧眼。」

  「我已經畫了很濃的妝去遮掩,沒想到還是被九皇子妃一眼就看出來了。」

  唐卿卿笑笑:「若非曹夫人畫了這般濃的妝,我恐怕也不能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

  賀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麼說起來,反倒是臣婦畫蛇添足了?」

  「可是,若不畫蛇添足,恐怕九皇子妃更容易察覺了。」

  說著,賀氏起身,走到一旁的梳妝檯前。

  然後拿起一旁的巾帕,沾了些茶水,開始擦自己眼睛上的妝容。

  她坐在梳妝檯前,沾著茶水擦了許久。

  終於卸掉了厚厚的妝容。

  唐卿卿再抬眸看過去,那雙眸子簡直和凌王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傻子也能看出他們有關係來。

  想到這裡……

  唐卿卿問道:「曹大人與夫人朝夕相處,又見過凌王數次,難道沒有發現嗎?」

  賀氏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容顏。

  半晌後才說道:「第一次就發現了。」

  「細聊之後,發現臣婦與凌王,竟然是遠親。」

  唐卿卿一愣:「曹大人信了?」

  賀氏的眉宇間,突然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來:「自我們成婚以來,大人就很相信臣婦。」

  「凌王說,他母族的祖上,也是遼東的。」

  「又和我對了族譜。」

  「大人便信了。」

  「還很高興,我與凌王的祖上是親戚的。」

  唐卿卿抿了抿唇。

  一時間,居然有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感覺。

  那位曹大人,就那麼天真嗎?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問道:「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你和凌王的關係的?」

  賀氏笑了笑:「我又沒有失憶,自然是生來就知道。」

  「落戶汴州,也是我們早就考慮好的。」

  唐卿卿又看向賀氏:「你們……?」

  賀氏攏了攏額邊的碎發:「凌王殿下想爭那個位子,我們身為他的母族,自然要幫忙。」

  「只是可惜,我們家族遭逢變故,泱泱大族一朝淪落。」

  「京城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

  「故而,我們離開了京城。」

  「汴州這個位置,是我們精心選的。」

  「這裡靠著運河,南北交通很方便,而且很富裕。」

  「最主要的是,這裡有不少礦藏。」

  「想要爭奪那個位置,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唐卿卿又問道:「你和凌王,是什麼關係?」

  賀氏笑笑:「我的母親,是凌王母妃的庶妹,我與凌王是表兄妹。」

  「我母親和我姨母的母親,她們又是表姐妹。」

  「親上加親,故而我與凌王長的很像。」

  「所以,才要離開京城。」

  「否則,以我這副樣子留在京城,遲早會引起宮裡那位的注意。」

  唐卿卿微微蹙眉:「凌王的母族,雖說沒落了,可並沒有犯什麼過錯,不需要離開京城啊。」

  賀氏撇了撇嘴。

  唐卿卿立刻問道:「所以,是和四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有關?」

  賀氏猛地抬頭:「你年紀這么小,竟然……」

  唐卿卿又問道:「所以,淑貴妃到底是怎麼過世的?」

  賀氏垂下頭,沒有說話。

  唐卿卿也不著急。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賀氏終於抬眸:「功高震主……」

  唐卿卿蹙眉:「什麼?」

  賀氏的眉宇間,流出一抹嘲諷的冷笑:「你覺得很不可思議是嗎?」

  「可事實就是如此。」

  「我貝家能將輩出,征戰沙場,南疆,北疆的平定,皆是我貝家男兒用血肉換來的。」

  瞧著唐卿卿那副震驚的模樣,賀氏又嘆道:「你年紀輕,不知道這些。」

  「況且這麼多年過去,貝家早就被人遺忘了。」

  「皇家也忘了。」

  「北梁有如今安穩的江山,我貝家付出了多少。」

  「他們只記得貝家功高蓋主,欲除之後快。」

  「皇家,實在是薄倖。」

  賀氏越說越氣憤,一雙拳頭捏的更緊了:「我貝家忠心為國,換來的卻是帝王的忌憚。」

  「姨母身死,貝家大廈傾頹。」

  賀氏的眼底,有眼淚滾落,一滴一滴的濺在她的衣袖上。

  暈開一朵朵鮮艷的花。

  唐卿卿抿了抿唇:「所以,凌王借著繪製山河圖,遊歷天下,實則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

  「你和你的弟弟躲在汴州,暗中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