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臉色頗為凝重:「立刻派人去找殿下過來,就說我有急事。」
茯苓點點頭:「是,奴婢馬上派人去。」
顧沉來的很快。
「卿卿,怎麼了?」顧沉快步走到唐卿卿近前,問道。
「你們都退下。」唐卿卿先吩咐道。
「是。」茯苓點點頭,領著眾人退下,而後輕車熟路的守在門口。
「發生了什麼事情?」顧沉問道。
「是關於一件宮中秘辛的。」唐卿卿抿了抿唇,將舒嬤嬤所言種種重複了一遍。
「由此種種,我覺得賀氏扯出六皇子,很大機率是攀咬。」
「可去問過賀氏了?」顧沉沉默一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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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卿搖搖頭:「還不曾。」
「此事涉及先帝,是宮裡的秘辛,我也不敢貿然去詢問。」
「畢竟,我們沒有十足的證據。」
「舒嬤嬤雖然是宮裡的老人,但是這種皇家秘辛,知道的也有限。」
「所以,我想著先問問你。」
顧沉沉默了一瞬:「關於凌王母妃,還有當初的淑貴妃,我知道的也並不多。」
「淑貴妃死的早,又沒有葬入皇陵。」
「宮中更是禁談此事。」
「再後來,父皇登基,宮裡的妃子,有子嗣的被接了出去頤養天年。」
「沒有子嗣的留在宮中度日。」
「凌王年幼,故而母妃也留在了宮中。」
「哪怕後來長大,開府建衙後,父皇也沒有開口准許凌王母妃離宮。」
「凌王倒是幾次上書,不過都被駁回了。」
「理由就是他常年遊歷在外,並不時常在家,不能好好的照顧。」
「留在宮中,還可以與太后作伴。」
「再後來,凌王母妃染病,宮裡太醫久治不愈。」
「凌王只趕得及回來匆匆了見了一面,凌王母妃便撒手人寰。」
「然後,葬入皇陵。」
「凌王因此頹廢了許久,約莫兩三年才緩過來。」
「再後來,就又開始遊歷北梁。」
「我也只知道這麼多。」
「至於凌王的母族……」
「並非姓賀。」
「而且,他們姊妹入宮中,家族就凋零了。」
「早就遷回了原籍。」
「故而,我也知道的不多。」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那我待會兒去問問賀氏吧。」
顧沉點點頭:「你去詢問賀氏,我去找賀源,順便再讓凌風他們調查一下賀家。」
唐卿卿起身:「事不宜遲,分頭行動吧。」
他們此番南下,不能在半路耽擱太長的時間,否則皇上該有意見了。
顧沉輕輕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注意安全。」
唐卿卿笑笑:「有傲霜她們跟著我,你就放心好了。」
說完,夫妻二人再度分頭行動。
賀氏的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兒,神情疲憊,像是一夜沒有安眠。
唐卿卿瞥了她一眼:「曹夫人昨晚沒有休息好?」
賀氏掩面打了個哈欠,眼尾洇起一抹紅:「昨晚發生那樣的事情,臣婦自然睡不著。」
隨即,又抬眸看向唐卿卿:「倒是皇子妃,怎麼也起的這麼早?」
唐卿卿坐在賀氏對面:「突然想起一件事,想來問問夫人,希望沒打擾到夫人。」
賀氏抿了抿唇:「皇子妃只管問,臣婦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唐卿卿笑笑:「如此,甚好。」
盯著唐卿卿的笑顏,賀氏心裡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她總覺得,唐卿卿的這個笑,不簡單。
賀氏捏著手指,強壓下心頭的緊張:「不知皇子妃要問什麼?」
唐卿卿一副慢悠悠的語氣:「就先聊聊你的家人吧。」
賀氏心頭一顫:「我賀家人丁單薄,除了臣婦外,就只有一位弟弟和弟媳。」
「除此之外,並無他人。」
「此次汴州城官員犯錯,我弟弟賀源也身在其中。」
「但是,他牽涉真的不多。」
「一來,臣婦知道這是殺頭罪行,自然不願意他沾染太多。」
「二來,就是因為臣婦那個弟媳,實在不成樣子,臣婦也不敢讓他們知道太多。」
唐卿卿看著賀氏:「你應該知道,本皇子妃要聊的,不是這些。」
賀氏心頭顫的更厲害了,甚至聲音都不自覺多了幾分顫抖:「那皇子妃想聊什麼?」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聽說,你們是從北邊來的?」
賀氏點點頭:「本欲去蘇杭落戶,誰知途中竟然遇到了匪盜,只能落在這裡。」
這是汴州城人盡皆知的事情。
賀氏也像是說過千百次一樣,非常的自然。
唐卿卿又問道:「北邊哪裡?」
賀氏回答:「遼東。」
唐卿卿抿了抿唇:「那可是苦寒之地,多是流放之所,本地幾乎沒有大族吧?」
賀氏再次捏了捏手指:「我們賀家本就是小門小戶的。」
「就是因為遼東苦寒,所以才傾全家之力,想要遷往富庶的江南。」
「誰知,家人不堪長途奔波。」
「途中就過世了數人。」
「到了汴州境界,又遇到了盜匪,一應財物都被搶走。」
「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而且,汴州比起遼東來,要好太多太多了。」
「故而,我們才決定在此落戶。」
「幸虧老天眷顧,大人與我千里有緣一線牽,弟弟也爭氣。」
「我們賀家這才慢慢在汴州立足。」
唐卿卿慢悠悠的說道:「原來是遼東啊,本皇子妃還以為是京城來的呢。」
賀氏身子微微一抖:「皇子妃說笑了。」
「京城那可是世間最好,最繁華之所,我們賀家若是能在京城立足,又怎麼會背井離鄉?」
唐卿卿抬眸:「是嗎?」
「可是,本皇子妃怎麼覺得,你們姐弟的口音,很像京城來的?」
「而且……」
賀氏被唐卿卿盯的渾身不自在,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問道:「而且什麼?」
唐卿卿微微一笑:「而且,本皇子妃瞧著你們,有些眼熟。」
賀氏眸底,不自覺閃過一抹慌亂。
她立刻垂下眼眸,企圖遮住眸底的這一絲慌亂。
賀氏把頭垂的很低很低,恨不得垂地縫裡去:「皇子妃說笑了,臣婦可沒這個福氣。」
唐卿卿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曹夫人不想知道,本皇子妃瞧著你像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