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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登高宴(16)

  曹玉海心頭跳的更厲害了,似鼓擂一般。

  咚咚的,仿佛要從他嗓子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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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玉海抿著唇,偷偷抬眸,看了顧沉一眼,恰好看到顧沉唇角噙著的那一抹冷笑。

  當即就仿佛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澆的他心底拔涼拔涼的。

  他突然意識到,這位九皇子殿下不是個好糊弄的。

  之前就一直聽聞,九皇子文韜武略。

  但他沒放在心上過。

  畢竟,一般的傳聞都多有不實。

  而且,若九皇子真的文韜武略,生母又是皇貴妃,母族尊貴,早就成為太子了。

  緣何還只是一名皇子?

  緣何還幾度被丟到戰場上殺敵?

  在他看來,堂堂皇子上戰場殺敵,就是不被皇上所喜。

  皇上若真的疼愛,怎麼會讓兒子去戰場冒險?

  所以他覺得,這不過就是個誇獎的詞,不過就是底下的官員討好所用。

  如今看來,這位腹內是真的有乾坤。

  曹玉海再次用力咬了咬唇。

  一瞬間,唇齒間就瀰漫了一層血腥之氣,沖的他心頭髮寒。

  「殿下,罪臣是真心想要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曹玉海唇齒磨過血氣,說道。

  「那你就真心一些。」顧沉慢悠悠的說道。

  「大晚上的,本皇子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陪你在這裡耍心眼兒。」

  「所以,你就還只有一次機會。」

  「能不能把握住,全在你自己。」

  曹玉海再次用力的抿了抿唇,咬破的嘴唇一抿,就泛起一陣淺淺的疼。

  他又偷偷抬眸看了顧沉一眼。

  顧沉的眉宇間,透著一抹不耐煩,好像對他的招供沒什麼期待。

  沒有期待……

  莫非……

  曹玉海的心頭猛然轉過,莫非九皇子早已經知道了?

  也對。

  此番奉命南下,若是他什麼不知道才是騙人的。

  他定然是知道了一些什麼。

  所以,就算自己不招供,於他整體來說,也沒什麼關係。

  這麼推算得話……

  曹玉海不自覺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想的越多,心裡就越沒底。

  本以為,這一次他能稍稍占據主動權,為將來的戴罪立功打下一些基礎。

  可如今看來……

  曹玉海嘆一口氣:「殿下果然慧眼如炬,罪臣不敢再隱瞞。」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顧沉。

  想從顧沉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端倪來,結果顧沉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讓他心裡越來越沒底。

  有心想要隱瞞一些當做底牌,但又怕剛剛顧沉所言都是真的。

  真的就只給他這麼一次機會。

  萬一錯過的話……

  曹玉海都不敢想,他的九族該會怎麼被殺的人頭滾滾。

  想來想去,曹玉海覺得,那就招了吧。

  通通都招了,不留後手。

  搏一搏。

  能活就活,實在不能活,那就等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想到這裡,曹玉海的語氣都變得輕鬆起來。

  「不止是凌王。」

  「京城中,還有其他的幕後主使。」

  「只是,罪臣人微言輕,當時來接觸罪臣的,就只有凌王一人。」

  「後來,也是多聽他的調遣。」

  「直到凌王事發,被判死刑後,才有其他人聯繫罪臣。」

  「直言要罪臣想辦法拖延您南下的腳步。」

  「罪臣這才帶著汴州所有官員,在碼頭逼迫您靠岸,又組織了登高宴。」

  「登高宴過後,其實還有游汴州。」

  「能拖個四五天呢。」

  「還,還……」

  曹玉海又偷偷看了顧沉一眼,但後續的那番話,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怕顧沉直接撕了他。

  顧沉目光突然變得冰冷起來:「小公主乃是當今親封的福昌公主,你有幾個腦袋?」

  曹玉海聞言,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果然,殿下什麼都知道。

  連他打小公主的主意,想要用小公主拖延他腳步的事情都知道。

  幸好他剛剛想通了,並沒有隱瞞什麼。

  「罪臣知罪。」曹玉海利落認罪:「好在,一切都還沒發生,求殿下饒了罪臣。」

  「罪臣糊塗,才出此下策的。」

  「幸而罪臣及時反應過來了,無論如何都不該朝小孩子下手。」

  「罪臣再不敢了。」

  顧沉目光冷冷的看著曹玉海:「你那是及時反應過來嗎?」

  曹玉海身子一顫:「不敢欺瞞殿下,之前的刺客,還有剛剛那名小廝……」

  「都是京城那邊的手筆。」

  「他們想要殺人滅口,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刺客沒要了罪臣的命,所以又收買了罪臣的貼身小廝投毒。」

  「幸好罪臣謹慎,這才沒有中了他們的奸計。」

  「否則,您現在見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既然他們想要罪臣死,那罪臣為什麼還要替他們隱瞞,為他們做事?」

  「罪臣也不過是想活著而已。」

  顧沉語氣冷冰冰的:「你剛剛說,京城中除了凌王,還有其他人。」

  「那其他人,是誰?」

  「這個……」曹玉海抿了抿唇:「罪臣只知道還有其他人,並不知道是誰。」

  「一直以來,都是凌王直接下達命令。」

  「另外那人,沒有親自露過面,罪臣並不知道具體是哪一位。」

  「就算凌王死了,傳達命令給罪臣的,也是凌王的舊部,並非是那一位。」

  「但……」

  「罪臣知道了一件事情。」

  說著,曹玉海本能的壓低了聲音:「凌王的那些舊部,早就被那位給收編了。」

  「可憐凌王一向聰慧,竟然被人暗暗抄了家底都不知道。」

  顧沉眯著眼睛:「所以,是凌王的哪一位舊部,向你傳達了消息?」

  曹玉海已經想好要全招,用以保命。

  這會兒自然沒有任何猶豫:「京城巡防營副統領趙啟山。」

  「是他給了罪臣信息,讓罪臣多留您些日子的。」

  「除了他呢?」顧沉又問道。

  「沒有旁人了,罪臣慚愧,不值得他們花多少心思。」曹玉海抿唇說道。

  「罪臣只見過凌王,見過趙啟山,其他人真就沒見過了。」

  「那位的身份也並不知道。」

  「只大概猜著,是一名皇子,具體是哪一位,罪臣真的不知道。」

  「殿下,罪臣都招了,絕沒有隱瞞。」

  「還請殿下給罪臣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