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荊山診脈後,先是看了蔣雨桐一眼。
蔣雨桐會意。
墨荊山這才說出了和劉太醫一模一樣的話來:「皇上悲傷過度,導致的昏厥,喝兩副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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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明德帝是假暈。
劉太醫診出來的,墨荊山也診出來了。
他們不敢說。
皇上裝暈,那他們就要配合。
不然,是嫌自己命長了,還是嫌九族的人數太多了?
蔣雨桐點點頭:「那就趕緊為皇上熬藥吧。」
墨荊山說道:「劉太醫已經開了方子,正在太醫院熬藥呢,稍後便會送過來了。」
蔣雨桐再次點點頭:「好,本宮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等到墨荊山離開後,顧暄才上前一步。
老大沒了,嫡子廢了。
他這個萬年老二,終於熬出頭了。
以前,無論在什麼場合,都輪不到他先開口說話。
「皇貴妃娘娘,父皇他一直洪福齊天,一定會很快醒來的。」顧暄語氣恭敬且充滿悲傷。
蔣雨桐聞言,差點兒沒繃住。
這是什麼話?
這話讓她怎麼接?
皇上只是乍聽大皇子死訊,一時悲傷過度導致的昏厥。
而且還是假的。
皇上這會兒雖然躺在床上,可清醒著呢,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清楚的很。
二皇子這話說的,竟像皇上得了什麼不治的重症似的。
蔣雨桐捏緊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柔聲細語道:「二皇子說的是,皇上一定沒事兒的。」
裡面透著幾分擔憂,幾分著急,還有幾分故作的鎮定。
明德帝躺在榻上,很滿意蔣雨桐的反應。
但是想到剛剛顧暄的那些話,就又覺得胸口怒火上涌:不孝子!
隨即,又起身道:「各位皇子,皇上這裡,有本宮照顧著即可,你們都先回府吧。」
「等皇上醒來,本宮會派人再行通知你們的。」
顧暄聞言,忙的說道:「多謝皇貴妃娘娘關懷,只是父皇昏厥,兒臣們實在不放心,想守在這裡。」
「還望皇貴妃娘娘准許,兒臣們感激不盡。」
要不是場合不對,蔣雨桐都想翻白眼了,這二皇子怎麼回事兒?
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出來,皇上這是裝暈的吧?
不然太醫為什麼不用金針?
一般人驚厥,都是用金針過穴的。
「皇上昏厥,需要好生休養,你們都在這裡,反而會影響皇上養病。」蔣雨桐說道。
「而且,這麼多人守著,擠擠攘攘的,也不利於養病。」
「本宮知道你們有孝心。」
「若實在不放心的話,可去偏殿等著。」
「忙了一日,你們也好在偏殿喝點茶,歇歇腳。」
「若是皇上醒來,本宮定第一時間派人去偏殿通知你們的。」
顧暄這才點點頭:「兒臣遵命。」
說完,顧暄起身行了禮,便領著一眾弟弟們離開了。
等到顧暄一行人離開後,蔣雨桐又揮手屏退了伺候在身旁的小丫鬟,小太監。
只留下了趙無謂,蘇沛然,還有她的掌事宮女元如。
打發人離開後,蔣雨桐便安靜的坐在一旁守著明德帝,也等著他自己醒來。
又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明德帝這才裝著剛剛醒來的樣子,揉了揉眉心。
蔣雨桐立刻配合的湊過去,關切的問道:「皇上,您醒了?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說著,便吩咐道:「元如,你去偏殿告訴諸位皇子,就說皇上已經醒來了。」
不等元如答言,明德帝就說道:「不必。」
蔣雨桐一愣:「皇上……」
明德帝坐起身來,靠在床頭,語氣很冷靜,一點兒都不像剛死了兒子:「顧曦死在了刑部大牢,你知道嗎?」
蔣雨桐點點頭:「臣妾已經聽說了,說是畏罪自殺。」
明德帝哼道:「不是朕小瞧他,他哪裡有膽子自殺?又慫又自大的玩意兒。」
蔣雨桐抿了抿唇:「皇上是懷疑……」
明德帝的眸光,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朕老了,而他們長大了,都在盯著朕的位子呢。」
蔣雨桐忙的說道:「皇上青春正健,才沒有老呢。」
明德帝拉住蔣雨桐的手:「你呀,就會哄朕,不過朕愛聽,朕也確實還年輕呢,他們就蹦躂起來了。」
蔣雨桐溫柔道:「臣妾笨嘴拙舌的,可不會哄皇上,不過是我口說我心罷了。」
明德帝聞言,忍不住笑道:「好個我口說我心。」
隨即,身子往後靠了靠:「老大身死,疑點重重,朕會命人相信調查的。」
蔣雨桐點點頭:「理應如此,總不能讓大皇子死的不明不白。」
「此事,就先瞞著惠妃吧。」
「好在惠妃如今身在冷宮,一時半刻也得知不了。」
「不然,大皇子的死訊,無異於在她的心尖兒上剜肉,她恐怕會受不了。」
「後宮的事情,你看著辦就行。」明德帝點點頭。
「母后那裡,臣妾也馬上派人去說一聲,之前皇上驟然昏迷,還沒敢告訴母后呢。」蔣雨桐又說道。
「你做的很對。」明德帝再次點點頭:「朕只是一時昏厥,不必讓母后擔憂受怕。」
「朕記得,你父親之前曾在江南,查過一樁大案。」
蔣雨桐一愣:「皇上,臣妾的父親,是武將,並非文官,哪裡懂的什麼查案子。」
明德帝語氣篤定:「朕不會記錯的。」
「那年,朕記得你父親是帶兵前往南疆馳援,大概十幾年前了吧。」
蔣雨桐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兒。」
「南疆叛亂,父親奉命馳援。」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十幾年就過去了。」
「臣妾記得,那年夏天來的特別晚,都過了端午,卻還是冷的需要穿夾襖。」
「本來,臣妾的父親是要班師回朝的。」
「臣妾也日夜盼著。」
「結果南疆突然叛亂,父親臨危受命,立刻帶兵馳援,待再回到京城時,已經是年根底下了。」
「這件事情,臣妾記得。」
「只是,父親他們在途中發生了什麼,臣妾卻不得而知了。」
「歸來後,母親雖入宮看過臣妾,但並未提及。」
「只是和臣妾話家常而已。」
「莫非,臣妾的父親是在馳援的途中,碰巧查獲了什麼案子?」
明德帝點點頭:「確實是碰巧。」
「你父親派人去採買藥材時,恰巧撞見了賣禁藥的。」
「當即便留了心,偷偷跟蹤。」
「一舉抓獲了十數人。」
「什麼?賣禁藥的?」蔣雨桐瞪大了眼睛:「朝廷可是明令禁止,不許買賣禁藥的,竟還有人敢販賣……」
「真是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