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驀地抬頭。
燕茹菲的眸底,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明德帝半晌沒有說話,燕茹菲也不著急,只是默默喝著杯子裡的茶。
等到明德帝差不多要開口的時候,燕茹菲這才放下手裡的茶杯,歉意的一笑。
「是臣妾的錯,讓皇上為難了。」
「九皇子送嫁的事情,雖然臣妾是清白的,但那人畢竟出自慶國公府。」
「臣妾身為慶國公府的女兒,確實該避嫌的。」
「不如等皇上得了確切消息告訴臣妾一聲,也好讓臣妾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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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瞥了燕茹菲一眼,淡淡道:「好。」
燕茹菲也不計較明德帝的冷淡,又說道:「臣妾那裡,曾得過幾株上好的藥材。」
「待會兒臣妾讓人送過來,勞煩皇上派人走一趟吧。」
明德帝點點頭:「皇后有心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臣妾是九皇子的嫡母,卿卿又是北梁福星,自然多關注了些。」
不等明德帝答言,燕茹菲又問道:「母后那邊……」
明德帝說道:「還瞞著呢。」
說著,瞥了燕茹菲一眼,眸底冷冰冰的,不像看妻子,倒像看仇人:「莫去驚擾了。」
燕茹菲忙的點點頭:「臣妾明白,應該的。」
瞧著明德帝露出一臉倦容,燕茹菲起身道:「皇上該用午膳了,臣妾就不打擾了。」
「但是有一句話,臣妾要說。」
「您是國之根本,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要總是熬心熬力。」
「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政務總是忙不完的,還是身體要緊。」
明德帝溫和一笑:「皇后說的是,朕會注意的。」
「卿卿那邊,你就不必管了。」
「朕會派人盯著的。」
燕茹菲乖順的點點頭:「是,一切都聽皇上的吩咐。」
「皇后也多注意保重身體。」明德帝隨意道。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告退。」燕茹菲再次福了身子,而後便轉身離開了。
明德帝的目光,隔著窗子,一直看著燕茹菲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收回了目光。
皇后如今,越發讓人看不懂了。
不過,若是她能一直安分著,這個皇后的位子,自己自然願意為她保留著。
若是鬧的過了……
自己也不是不能重新立一個新的皇后。
固安候府。
林婉言此刻正被關在自己的寧馨苑中。
外面守著不少的侍衛婆子。
羅嬤嬤在門外和那些侍衛婆子費了半天口舌,也沒能見上林婉言一面。
最後嘆了一口氣離開。
她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兒。
這段日子以來,她真的以為夫人已經改過了。
性子比以往柔和了許多。
對待兩位小姐,態度也變得溫和慈愛了許多。
她看在眼裡,真的很開心。
她昨天才趁著婚宴將夫人的這些轉變,都偷偷告訴了慶國公府的老夫人。
結果昨天晚上夫人就被禁足關了起來。
折騰的陣仗還挺大。
五公子大婚,新婚之夜都沒顧得上,就親自帶人過來將夫人關了起來。
羅嬤嬤當時想求情來著。
但林婉言太鬧騰了,仿佛之前的溫順都是假裝的。
那發瘋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唐澤照根本沒給她求情的機會,就派人將她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如今,她也很無奈。
羅嬤嬤腳步蹣跚著準備離開,正好看到唐澤照和宋昭並肩而來。
羅嬤嬤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迎了上去。
「五……」羅嬤嬤頓了一下,改口道:「四公子,四少夫人。」
唐澤照扶起羅嬤嬤,率先說道:「嬤嬤若是想問事情緣由的話,就不必開口了。」
羅嬤嬤嘆一口氣:「夫人她這次……」
唐澤照深深看了羅嬤嬤一眼:「常言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羅嬤嬤身子一晃,這麼嚴重嗎?
雖然她心裡雖林婉言有諸多怨言,可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啊。
她捨不得。
想到這裡,羅嬤嬤說道:「就看在定國公府……」
唐澤照再次打斷道:「嬤嬤糊塗了,我母親和定國公府已經沒有關係了。」
羅嬤嬤嘆一口氣。
唐澤照繼續說道:「嬤嬤年紀大了,該好好歇歇了。」
羅嬤嬤身子微微一晃:「是,我知道了。」
說完,福了福身子:「告退。」
看著羅嬤嬤蹣跚的背影,宋昭抿了抿唇:「或許,可以將她送回定國公府。」
唐澤照點點頭:「嗯,就按你說的。」
說完,兩人結伴去了寧馨苑,然後命人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林婉言容顏有些憔悴。
正坐在臨窗的軟塌上,捧著一杯沒有溫度的茶。
見到他們進來,直接就將手裡的杯子照准了砸了過去。
宋昭眼疾手快,一把推開唐澤照。
涼透的茶水灑了一地。
杯子落在唐澤照的腳邊,碎成了好幾瓣。
不等唐澤照和宋昭開口,林婉言便憤怒的咆哮:「你這個不孝子……」
「我要去公堂告你,告你不孝,告你忤逆。」
「大冷天的,連熱水都沒有。」
「唐澤照,我真是白生下你了,你這樣的人,怎麼配為人子。」
唐澤照面無表情的看著林婉言。
當對一個人不抱希望了之後,就真的不會再失望難過。
「如果我再狠心些,直接將你送去大牢。」
「到時候可就不是沒熱水那麼簡單了。」
宋昭看了一眼擺在屋子裡的小炭爐:「有爐火,有水,有壺,母親完全可自行煮茶。」
林婉言瞥了宋昭一眼,而後抬手指著她的鼻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宋昭淡淡道:「宋將軍府嫡女,固安候府四少夫人。」
林婉言冷哼一聲:「你還沒敬茶,還算不得我固安候府的人。」
唐澤照往前一步,將宋昭擋在自己身後:「阿昭已經給祖母敬了茶,也已經寫進了族譜中。」
「母親還是先擔憂擔憂自己吧。」
「我今日過來,並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我只是想問你個問題。」
「你這般作為,是受了誰的指使?」
林婉言眯起眼睛,聲音越發冰冷起來:「你這是什麼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