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夫人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自從登聞鼓告狀的事情過後,你就閉門不出。」
「外面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
「不過,我沒必要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來哄騙你。」
「畢竟只要稍微打聽一二,便能清楚。」
「你已經不是以前的林氏了。」
「你再沒有母族撐腰。」
「所以,日後你就好好遵守我侯府的規矩,好好做一個兒媳婦,做一個妻子,做一個母親。」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我侯府,並不是不能休妻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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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婉言氣的整個人都在哆嗦,眼睛赤紅的嚇人。
她自小順風順水。
嫁入侯府後,也一直養尊處優,從不敢有人給她難堪。
夫君敬重,婆母愛護,兒女乖巧聽話。
都怪唐卿卿……
就是自從接了她回來後,這家裡就開始沒有寧日了,也才鬧了如今這個地步。
什麼福星!
這就是她的克星,災星!
早知如此,當年一降生,她就該將之掐死!
心裡對柳姨娘的恨意,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真是個不中用的玩意兒。
既然都把孩子偷走了,為什麼不乾脆弄死?
畢竟弄死才算是給她的兒子報仇啊。
林婉言的滿腔憤怒和恨意,非常絲滑的就轉移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林婉言這才找回了一絲理智。
「我父兄一向疼愛我,是絕不會捨棄我的。」
「明日,我就回娘家一趟。」
說完,林婉言便一甩袖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知心忙的跟上。
「老夫人別生氣,夫人如今,也就只剩下嘴是硬的了。」桂枝忙的勸道。
唐老夫人卻沒有絲毫要生氣的模樣:「沒有了母族撐腰,她還真以為她是一盤菜嗎?」
「等到明日知難而退,她就明白了。」
「她唯一的棲身之所,只有我固安候府。」
「到時候,她便是砧板上的魚肉,我說往東,她便不敢往西。」
桂枝笑笑:「老夫人說的是。」
「阿月那裡派人盯好了,讓他好好認罰抄寫,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唐老夫人又吩咐道。
「明日去告訴他,若再瞎折騰,我侯府也不是不能再開一次祠堂。」
「是,老夫人。」桂枝點點頭。
「老大沒了,老二不爭氣,老三被流放,老四還是調換來的假貨,也已經伏誅,如今只剩下照兒。」唐老夫人嘆一口氣。
桂枝忙的說道:「五公子武藝高強,這次還得了春獵頭籌,下次武考,必能高中的。」
「到時候,侯府會再五公子的帶領下,更上一層樓。」
「你說的對,照兒如今是固安候府的全部希望。」唐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來:「有些事情,該定下了。」
比如,侯府的世子之位。
明日,她就找遠道來,商議請封之事。
另外,再買幾房底子乾淨且貌美的妾室來,給遠道開枝散葉。
畢竟只有照兒一個,將來未免孤木難支。
多幾個弟弟幫襯,總是好的。
唐老夫人心思流轉,很快便在心裡粗略敲定了這兩件事情,只等明日和唐遠道再細細商議。
從松鶴堂離開後,唐澤照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青蘿苑。
大丫鬟梨香快步迎了出來。
「公子可算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將唐澤照迎進屋裡,而後幫伺候他換上家常服飾。
又命端了茶來。
唐澤照擺擺手:「不喝茶了,免得晚上走了覺。」
梨香笑笑:「奴婢這點兒小事兒還是能辦好的,這是安神的茶,九皇子妃留下的方子。」
「奴婢知道您這些日子累了,回來肯定想著好好睡一覺。」
「所以才特地熬了這茶。」
唐澤照這才接過來一飲而盡,笑道:「我就說了一句話,你就這麼多句等著。」
梨香接過空杯子:「公子問,奴婢答,可沒有亂說話。」
隨即又笑盈盈道:「洗澡水也燒好了。」
「嗯,去泡一下吧。」唐澤照點點頭,起身往澡房走去。
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
一進門就看見梨香正在燈下翻看什麼。
走進了,才發現是一份禮單。
「這是公子春獵首甲,各家的賀禮單子,奴婢今晚先過一遍,明天好登記入庫。」梨香抬眸,說道。
唐澤照點點頭:「辛苦你了。」
說話的功夫,眼角的餘光,剛好掃了「宋昭」二字。
宋昭?
他也送自己賀禮了?
之前在春獵山的時候,他就只看到了宋錚啊。
唐澤照的目光,落在「宋昭」二字上,而後又不由自主順著往後看了一眼。
柳葉短匕一支。
在一眾賀禮中,宋昭的這份賀禮很顯眼。
因為就沒人只送一樣的。
都是一溜禮單。
只有宋昭的賀禮,就這麼孤零零一個,看起來有那麼一丟丟的寒酸。
但唐澤照的目光,卻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本來洗完澡後打算睡覺的。
這下覺也不睡了。
抬腿就往外走。
梨香忙的放下手裡的冊子,快步追上去:「公子,這麼晚了,您去哪裡?」
「我從春獵山帶回來的,各家的賀禮呢?」唐澤照扭頭問道。
「只有禮單先送過來了,東西還在前院。」梨香說道。
「我去前院兒一趟。」唐澤照說道。
梨香愣愣的看著唐澤照的背影,心裡有些不解。
公子一向不在乎這些東西的。
今兒這是怎麼了?
唐澤照幾乎是用跑的,很快就到了前院兒那些賀禮的存放之處。
有專門的小廝看管守夜。
見唐澤照來了,立刻起身道:「四公子,您來了。」
「我來尋一樣東西。」唐澤照逕自走進房間,開始左右翻找起來。
小廝問道:「不知四公子要找什麼?」
「我自己找就好。」唐澤照並不答言,而是仔細翻找起來。
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打開後,裡面赫然是一把柳葉短匕。
盒子中,還有一張花箋。
花箋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恭賀春獵首甲,宋昭。
唐澤照的嘴角,不由的勾了起來。
小心翼翼的將花箋放回檀木盒子裡,而後將檀木盒子抱在懷裡。
和小廝說道:「這一樣,我今兒先拿走,你登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