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璐本以為唐卿卿會扶住她。
沒想到唐卿卿只是側身讓開,她一下剎不住車,撲通跪在地上。
磕的膝蓋生疼。
最主要的,還是丟人。
她本來只是想裝裝樣子而已。
畢竟這世上,哪有當嫂子的,跪拜小姑子的?
宋凌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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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才訕訕的自己站起身來,說道:「卿卿,你再請一次費神醫好不好?」
「請不來了。」唐卿卿搖搖頭:「人情已經用過了。」
「可是,她並未給你大哥診治啊。」宋凌璐再次上前一步,拉住唐卿卿的手,說道。
「人我請來了,是你們氣走的。」唐卿卿說道:「你們自己沒抓住機會,怨不得我,我也無能為力。」
「卿卿,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你大哥瞎一輩子嗎?」宋凌璐說著,眼淚滾了下來。
「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聽天命吧。」唐卿卿說道。
「你怎麼這麼狠心……」
「大嫂,你這話什麼意思?」唐澤照立馬不幹了:「卿卿好心請來了神醫,是你們把人氣走的。」
「如今竟又怪到卿卿的頭上來,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一來,大哥的傷和卿卿無關。」
「二來,大哥復明的機會,是你們親手斷送的。」
宋凌璐被唐澤照懟的啞口無言,好半天才沙啞著嗓子說道:「卿卿,我們知錯了。」
「求你再請一次神醫吧,這一次我們一定恭敬對待。」
「神醫那麼好請嗎?」唐澤照哼道:「好請的話,你們怎麼不自己去請?」
「浪費了卿卿辛辛苦苦掙來的人情,你們還好意思哭!」
「我今日請大嫂進來,就是想說清楚這件事情。」唐卿卿說道:「神醫,我是沒辦法再請的。」
「唐澤明的眼疾,我也沒辦法醫治。」
「所以,日後大嫂就不要再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了。」
「不如好好想想,去哪裡請更靠譜的大夫。」
「或者,怎麼才能請到神醫。」
「該說的,我都說了。」唐卿卿轉身繼續搗鼓自己的藥材,淡淡道:「半夏,送客吧。」
「卿卿,我……」宋凌璐還想說什麼,卻被半夏擋住了。
「大少夫人,請吧。」半夏語氣冷冷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殺伐氣息。
宋凌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卿……」
「大少夫人,請吧。」半夏加重了語氣,如同利劍出鞘。
宋凌璐被這種氣息壓的心頭狂跳,最終沒堅持住,離開時都有些慌不擇路。
離開倚梅院後,好半天宋凌璐才緩過來。
而後失落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進院門,就聽到了唐澤明的吼聲:「滾,都給我滾!」
宋凌璐臉色一變。
自從唐澤明失明後,性情就變得十分暴躁易怒。
這些日子來,她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氣了。
可就算受氣,她也得面對。
她不像沈清漪那般,有個全力支持她愛護她的娘家。
沈清漪怎麼就那麼命好?
本來二弟無論是官職學識,還是性情方面,都不及她夫君的。
沈清漪本來應該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可沈清漪如今和離了。
只留下她一個人在侯府艱難生存,連個心裡安慰都沒了。
宋凌璐深吸一口氣,這才進了屋子。
唐澤明不知抽什麼瘋,正在瘋狂砸多寶格上的各種擺飾。
腳底下,已經滿是碎片。
宋凌璐嚇了一跳。
她第一擔憂的不是怕碎片會劃傷唐澤明,而是想這麼多銀子都沒了。
「夫君,快停手。」宋凌璐衝過去,一把拉住唐澤明:「咱們庫房裡,如今已經空了。」
「夫君再把這些都砸了,日後可沒有填補的上去。」
唐澤明聞言,更氣了:「空了就空了,反正我什麼都看不見。我砸自己的東西,關你什麼事兒?」
「我剛去找了大妹妹。」宋凌璐抱著花瓶,大叫一聲。
唐澤明果然停止了發瘋:「她怎麼說?」
「她說,會去再試試的。」宋凌璐扯謊道:「只是之前神醫被二弟氣走,怕是再請沒那麼容易。」
「只要她肯去請,就一定可以的。」唐澤明鬆一口氣。
而後摩挲著拉住宋凌璐的說道:「這些日子,我因為失明渾渾噩噩的,委屈你了。」
「你卻還惦記著幫我去求唐卿卿幫忙。」
宋凌璐神情有些不自然,說道:「你我是夫妻,互幫互助本就是應該的。」
「只是此事,急不得。」
「夫君還是耐下心才行,畢竟第一次鬧的很不愉快。」
「嗯。」唐澤明點點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凌璐說道:「我扶夫君去那邊坐一會兒,然後讓小丫頭們把屋子裡收拾收拾。」
「好。」唐澤明扶著宋凌璐的手。
「小心些,別踩到碎片。」宋凌璐體貼的說道。
「此生有你為妻,是我的幸運。」唐澤明一邊走,一邊說道。
「能嫁給夫君,也是我的星月。」宋凌璐羞澀一笑。
只是眸底透著淡淡的疲憊。
她現在只是暫時穩住了唐澤明,等過些日子神醫不來,他恐怕還是會鬧騰。
得想個辦法才行。
唐澤照在倚梅院待了一天,中午還在那裡蹭了一頓飯。
當然,力氣也出了不少。
很多該碾的藥材,唐澤照全都碾了。
而且碾的非常細。
傍晚的時候,門房那裡送來了端午請帖。
見唐澤照也在,便把邀請唐澤照的請帖也一併留在倚梅院了。
「這是宮裡辦的龍舟會。」唐澤照立刻解釋道:「每年都會邀請王公子弟參加。」
「和往常聚會沒什麼兩樣,就是多了個賽龍舟。」
「龍舟如果賽好了,還是有些看頭。」
「不過要離水遠點兒。」
「每年都有不小心落水的,前年甚至還出過人命。」
「好,我記住了。」唐卿卿點點頭。
「對了,端午節那天要佩戴艾草包,我趕緊讓人去買些艾草來。」唐澤照說道。
「我這裡有剛剛做好的。」唐卿卿說著,起身從架子上拿了一個香包過來,而後遞給唐澤照。
「給我的?」唐澤照在衣服擦了擦手,這才鄭重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