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的話,讓沈清漪心裡一暖。
以前的她,真是不識好歹。
只是,她不能說。
父兄才回京,根基不如侯府。
倘或真的因為她,和侯府結了怨,於父兄將來無益。
況且,她已經出嫁。
就算兩家鬧一頓又能怎麼樣?
她日後不還是要在侯府討生活嗎?只會更艱難而已。
到時候,恐怕都沒臉再回娘家了。
繼母的心意,她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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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好。」沈清漪似是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命墨菊將禮物一一呈上。
這些都是她親自挑選的。
都很貴重。
自然不是侯府出的錢,而是她賣了嫁妝里的一間鋪子。
就是想讓娘家人放心,她在侯府過的很好。
「大姐姐,這手鐲可真漂亮。」沈清灣藕節一般白嫩胖嘟嘟的手腕上帶著一個粉嫩的玉鐲子。
上面還雕刻了精美的芍藥花。
「灣灣喜歡就好。」沈清漪點了點沈清灣的眉心,笑道。
「喜歡。」沈清灣連連點頭:「多謝大姐姐。」
「這套茶具我很早之前就想要了,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林知暖看著手裡的冰裂釉茶具,笑道。
她自幼喜茶,也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茶具。
「我也是無意中找到的,想著母親喜歡,就先留下了。」沈清漪眉眼間也溢出笑容。
「有心了。」林知暖笑笑:」你還沒見過歡歡呢,我讓奶娘抱過來。「
沈博歡,是她在外省任上生的兒子。
是沈家的二公子。
還不滿一歲。
生的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有神。
見了沈清漪也不怕生,反而咿咿呀呀的伸手求抱抱。
沈清漪立刻接過來。
雖未生產過,但出嫁前抱多了沈清灣,自然知道該怎麼抱孩子。
沈博歡舒舒服服的窩在沈清漪的懷裡,小胖手摟著沈清漪的脖子,嘴裡一個勁兒的咿咿呀呀的。
也不知說了些什麼。
「看起來,小叔很喜歡大妹妹。」宋芊芊笑眯眯的說道:「不枉母親經常拿畫冊給他看。」
這是沈清漪今日第二次聽到「畫冊」這個詞了。
她心裡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定是繼母命人畫了全家人的畫像,沒事兒就給灣灣和歡歡看。
全家人,除了她都跟著去了外省。
繼母這般作為,定是為了讓灣灣別忘了自己,也為了讓歡歡提前熟悉自己。
她雖已經出嫁,但家裡始終還有她的位置。
沈清漪的眼圈兒不由的又紅了。
眼淚幾乎是控制不住。
「好端端的,怎麼還哭了呢。」宋芊芊一時手忙腳亂,掏出帕子給沈清漪擦眼淚。
沈清漪卻越哭越大聲。
沈博歡見沈清漪哭,小嘴一撇,也跟著哭起來。
林知暖忙抱過來,輕聲哄著。
沈清漪見狀,也忙的止住了哭聲:「對不起,剛剛是我失態了,沒嚇著歡歡吧?」
「這小子皮著呢,哪兒那麼容易嚇著。」林知暖很快將沈博歡哄好了,然後交到奶娘手裡。
沈博歡雖然不哭了,但還是紅著眼睛抽抽搭搭的。
然後還不時的偷偷看沈清漪。
「剛剛是姐姐不好,嚇著歡歡了,姐姐給歡歡道歉好不好?」沈清漪放柔了聲音,勾著沈博歡的小手,說道。
「歡歡乖,這個給你玩。」沈清灣拿出一個銀質的九連環來,塞到沈博歡手裡。
沈博歡得了玩具,很快就又露出了笑顏。
林知暖便讓奶娘先抱下去了。
正想問問沈清漪剛剛怎麼了,若是真有什麼難處,只管說出來。
娘家,不就是給女兒撐腰的地方嗎?
就見沈清漪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她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林知暖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沈清漪:「到底怎麼了?」
「母親一片真心對我,之前是我混帳,聽信他人讒言。對不起。」這句遲來的道歉,沈清漪今日終於說出來了。
「我既嫁給了你父親,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說什麼對不起。」林知暖扶起沈清漪來。
「我雖然年紀輕,肯定也比不得你們的親生母親。」
「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照顧你們。」
「雖然我比你們兄妹大不了幾歲,但在我眼裡,你們就是我的孩子。」
「和灣灣,歡歡是一樣的。」
沈清漪聞言,再也忍不住,撲到林知暖懷裡痛哭起來。
林知暖輕輕拍著沈清漪的後背。
宋芊芊紅了眼睛。
她真的很幸運,嫁了一個好夫君,遇到了一個好婆母。
午宴的時候,並未分席。
一家子坐在了一起。
唐澤月看著沈清漪紅腫的眼睛,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這是哭了?
不會是給自己告狀了吧?
真下頭。
等回府後,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林知暖自從見了唐澤月,就一直不著痕跡的打量他。
所以看了個正著。
心裡略一思索,便笑道:「三年不見,姑爺風采依舊,我們清漪可是個有福之人。」
唐澤月聞言,心裡及其受用,忙道:「岳母大人謬讚。」
「我們母女三年未見,彼此都很思念,剛剛見面還忍不住哭了一通呢。」林知暖又說道。
「日後若得空,還望姑爺讓我們清漪多回來幾趟。」
「我和她雖不是親母女,但這些年下來,也和親的差不離了。」
唐澤月趕忙說道:「這有何難,咱們兩家本就近,日常沒事兒了就讓清漪回來看看你們。」
「那就多謝姑爺了。」林知暖笑道。
一頓飯下來,沈奕川和沈博宇都看出問題來了,但並未衝動。
甚至言語間對唐澤月還極為滿意。
畢竟衝動不能解決問題。
唐澤月心裡舒坦極了,回到侯府下馬車的時候,還破天荒的扶了沈清漪一把。
只是緊接著,唐澤月就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曉曉。」
「好。」沈清漪點點頭,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這明明是自己的夫君。
沈家,靜雅苑。
林知暖懷裡抱著一個湯婆子,歪在貴妃榻上。
沈奕川坐在她對面,正在剝小蜜橘。
剝的很仔細。
連上面的白色紋路都剝的乾乾淨淨,而後送進林知暖的嘴裡。
「這個不如上個甜。」林知暖說道。
聽林知暖這麼說,沈奕川也不剝白色紋路了,直接把手裡那個塞進自己嘴裡,然後又開始剝下一個。
「清漪和她那個夫君,派人好好打聽打聽吧。」林知暖說道。
「今兒一見面,我就瞧她神色不好,只是不肯說。」
「她不說,咱們不能不管。」
「好好的姑娘,是嫁給他們家做媳婦兒過日子的,不是受氣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