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王雖然堅定地認為,自己算得上是一位「品行高尚」之人,可他卻從不把自己架在極高的道德水準之上。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很雞賊的處世哲學。我道德底線比較低,那就沒有人可以綁架我;反而,我若是偶爾做一些超過自身道德底線的事兒,那可能還會被人夸幾句。
進退有據,這就很爽了!
眾人品讀完詠聖詩後,都覺得時間不早了,可以開始秘境考驗了。小壞王帶著大家面向小廟,虔誠叩拜,靜心感知,而後便覺得神魂激盪、好似入夢一般地進入了一處白霧茫茫之地。
【你在恍惚間,似見到了一片宏偉至極的文明廢墟。在那些坍塌荒廢的遺蹟中,仍舊殘留著「昨日」的氣象萬千、輝煌絢麗。塵埃中,舊日虔誠的吶喊呼嘯而來,更像是在歌頌著無數先賢的功績。你閉眼傾聽,耳中竟響起了無數稚嫩的童聲,似在學堂中朗誦著傳承百世的經文。聖人逝去,立言不朽,於傳世篇章中告知後來人,你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此為傳承,此為文明的由來……歡迎諸位來到聖心境。】
【重要提醒:聖心境的考驗中存在著極端的失敗懲罰,以及尋常遊歷者絕難接受的「下場」。此刻若是心生退意,還請儘早離開。】
「?!」
黑狗聞言一呆,嘀咕道:「聽人勸吃飽飯,既然如此……那我這就離開了。」
他幾乎在瞬息間就做出了決定,覥著臉向小壞王傳音道:「祂說得怪嚇人的,這一下就激發出了我的退意。狗命要緊,我就不跟著進入秘境了。」
這聖心境的考驗並不排斥殘魂入內,因為它就是這個年份、這個地點,真實存在過的秘境之地,而非天道為了萬靈園秘境額外演化出來的。在萬靈四虎的心裡,此一行就是正常的秘境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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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境的考驗共有三關,不設人數上限。但進入此秘境的遊歷者人數,卻必須要是三的倍數,不然則無法成功觸發考驗。】
小壞王稍作思考,立即傳音回道:「我們這邊算上儲道爺共有七人,柳歲寒那邊有八人,本來恰巧就是三的倍數,十五人。你這不進去了,我們人不夠啊。」
「請稍等。」
黑狗哥才思敏捷,幾乎只讓小壞王等了十數息的時間,就給予了回覆:「我緊急說服了三頭鳥與雷虎,他們二人也不想入內了。」
「……准了。」小壞王也覺得自己沒必要非得拉著黑狗等人,因為此秘境不設人數上限,那就說明每一關考驗的「難點」,都不是可以靠人多就能解決的。
話音落,黑狗哥三人便立馬斬斷了神念感知,自那片白霧中退了出來。
【聖心境的過關規則:每一關都有天道評級,最高為聖級,次之為優秀、平庸、無能。得「無能」評級的遊歷者,將會被自行驅逐出聖心境,沒有資格進入下一關的考驗;平庸者沒有獎勵;優秀者可得一點聖輝;聖級可得兩點聖輝。】
【最終考驗規則:不論有多少遊歷者同入聖心境,都必須在前兩關中,共同攢出六點聖輝,若是低於這個數額,則無法觸發最後一關的考驗。】
「……」
隨著冰冷的天道昭告聲消散,小壞王等十二人便一同見到了聖心境的考驗場景。
山中,從秘境中退出的黑狗哥、三頭鳥,以及雷虎三人,此刻卻見到小廟周遭的三里之地,竟全都被白茫茫的霧氣籠罩。他們站在聖潔的白霧中,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清。
「此地為何起霧了?」黑狗哥一臉懵逼。
「鬼知道。」雷虎搖頭:「這裡什麼都看不清,我們還是向外走吧,在靠近山下的位置等待他們。」
「也好。」黑狗哥吐著舌頭:「咱們三兄弟尋一處背風避雨之地,一邊玩牌取樂,一邊增進右手技藝吧。」
雷虎聞言一笑:「此提議,深得吾心啊。」
三頭鳥對增進技藝一事沒什麼興趣,只邀功似的感慨道:「唉,我本想把最後一個退出的名額,留給佛子大人……這樣才可保他的安全。誰承想,我家佛子心比天高,竟非要入秘境接受考驗,我怎麼勸都無用啊。」
黑狗翻了翻白眼:「他都不在這兒,你也沒必要硬舔啊。剛剛我詢問你時,你他娘的斷念速度比我還快……我估計,你家佛子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我們三人一同離開了。」
雷虎聞言補充道:「你沒有領會這傻鳥的意思。他就是想在我們耳邊叨咕幾句,而後再讓我們把這些話傳給佛子,以表他的忠心。」
三頭鳥被戳破心中所想,老臉羞紅道:「你們懂個屁啊!這人和人相處,平日裡客氣點,虛著點,那是沒什麼壞處的。就好比這忠心二字,你只要天天念叨,那不光恩主會信,就連你自己也他娘的會信。自古以來,世人都能看清的奸臣,可為什麼明主卻看不清呢?是那些明主真的蠢笨如豬嗎?我看不是。對於明主而言,這奸忠二字,不在於你幹了多少為國為民的事兒,而在於,你為我幹了多少事兒!幹得多,那就是忠。」
雷虎不屑一顧:「所以,你才要沒事兒找事兒的干?跟我們所有人混在一塊,一起在牌局上騙你家佛子?!」
「你是真的笨。我家佛子若是在輸錢中感受不到任何愉悅,那以他的定力和心境,早都不會與我們一同胡鬧了。他有好勝心,我們又很愛財,這是雙贏之事,何樂而不為呢?」三頭鳥不愧是軍師,口才極佳。
黑狗哥吐了吐舌頭,憋了半天道:「我不認可你的謬論,可又不知該如何反駁。我說句實話吧……你這贏自家主子的錢,還要編出來一套道理,你是真畜生啊。」
三人一邊嬉笑閒聊,一邊邁步向山下走去,從遠處看,還頗有些一丘之貉的和諧感。
……
山中枯燥,度日如年。
黑狗哥三人靠著玩牌和切磋手藝取樂,硬生生地熬了十二日。
這天一早,雷虎自臨時居住的山洞中走出,想要趕往固定的排泄地點,狠狠地拉上一泡,而後再準備去山中捕獵些野味,打打牙祭。
不料,他剛剛走出山洞,就見到小廟方向的白霧散去了一些,遠不如先前那般濃厚,遮天蔽日。
此等變化,定然是與秘境的考驗有關。所以,他扭頭就想返回山洞,喊來黑狗與三頭鳥,一同走進霧內看看。
「都怨你,我們倆就不該聽你的。」
「入秘密境時,口口聲聲說此等考驗,定然是手拿把掐的……誰承想,咱們三人連他娘的第一關都沒過。這要傳出去,簡直令人笑掉大牙。」
「……!」
雷虎還沒等往回走,就聽到山坡上傳來了一陣陣熟悉的聲音。
他定睛望去,見到白霧中一連走出三人,而領頭一人正是他的好大哥,萬靈五虎之首的小侯爺。
「雞爺!」
雷虎面容欣喜地迎了過去,禮貌問道:「你們這麼快就出來了?其他人呢?」
小侯爺垂頭喪氣,一臉厭世地回道:「其他人還在秘境中,我們覺得什麼意思,就先回來了。」
「那是沒什麼意思嗎?!那是被天道攆出來了啊!」跟在他身後的王二友,氣呼呼道:「自打我開悟起,一直到邁入五品境,老子在任何秘境中都未曾有過,一關未過,直接就出局的經歷!我只能說……大公雞的智慧,當真是令我二人……大為震撼啊!」
「你們出局了啊?!」雷虎急切地問道:「為何啊?這秘境之中,究竟是什麼樣的考驗啊?」
英伯才一臉疲憊,出言問道:「你們三人可找到安身之處了?」
「找到了,就在後面,是一處山洞。」
「走吧,回去再說吧。」
不多時,眾人一同返回到了山洞內,黑狗哥與三頭鳥也詢問起了事情緣由。
王二友解釋得十分簡潔:「此秘境的第一關考驗是治水,三位遊歷者,一人為掌管一州之地的州牧,一人為師爺,一人為貼身隨扈。老子也不知道天道是怎麼想的,竟然讓這隻公雞當了州牧,而我與英伯才卻只可出謀劃策,不可做最終決斷。我三人赴任後,天道明確昭告,未來三月之內,這一州之地都會暴雨不斷;三月期滿,也必然會洪水決堤、水淹半州、良田盡毀、生靈塗炭。我們三人的差事是,需要想盡一切辦法,令這一州之地在山洪之災的衝擊下,儘可能地損失最小。」
「聽懂了,然後呢?」黑狗問。
英伯才聞言黑臉道:「既是抗洪,那自然要修堤、修渠,也需調配各類應用物資。可這一州之地的百姓極為貧窮,又背靠大山,沒有過多的砂石可用。再加上州府也拿不出太多的錢財來……我與王二友便想到了,可以依靠家產頗豐的士紳古族相助。他們有囤積砂石土木,也有編織布袋的作坊……所以,我們便想要好言相勸士紳古族,並許諾對方重利,比如抗洪過後,官府可與鄉紳合作,共收修堤修渠稅,均分利益。」
「這本是個好法子。誰承想,我們將十數位古族士紳的族長約到府衙相談時,只因為對方多加了一些出資條件,這大公雞便喜怒無常地出言呵斥人家貪婪無度、下流無恥。人家剛反駁了幾句,他二話不說,跳起來就命令衙役抓人,當場就把這些大戶關入了大牢之中。」
「那十數位族長,最小的也有七十多歲了,卻被他關在牢內瘋狂勒索,逼其獻錢獻物。人家不依,他就把那些老頭、老太太吊起來打!」
三頭鳥聽得一臉懵逼:「而後呢?」
「而後人家古族大戶的子弟全都不幹了唄,暗中分發給百姓糧食兵刃,直接就他娘的造反了!我們三個人在府衙內,被萬餘名神秘人……都他娘的剁成臊子了。」王二友嘆息一聲:「洪水沒來,天道卻先有了兩字評價——無能,我們直接就被驅離了秘境。」
雷虎聽得極為感動,抱拳衝著小侯爺說道:「大哥寧可得罪士紳大族,也不願意欺壓百姓,此舉當真令我佩服啊!」
小侯爺拿腔拿調地回道:「是非功過,就留與後人評說吧。」
「評說什麼?評說你在州府之內,一頓要吃三十二道菜,常與姿色貌美的婢女秉燭夜談,甚至連人家古族之中的八十老太,你都想介紹給自己的虎兄弟?!」英伯才憤怒異常道:「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才會和你分在一州。」
雷虎聞言一呆,羞澀道:「為何要將八十老太介紹給我啊?老玉米,我啃不動啊……!」
「你想多了,我惦念的是另外一位喜夕陽之美的虎兄弟。」小侯爺也備受打擊,躺在山洞的地面上,渾身無力道:「唉,這當官啊……還真他娘的難啊。」
這三人回來之後,枯燥的日子也變得好過了一些,因為牌局的規模更大了,且還多了財力充足的王二友與英伯才。
……
一晃,又過了半月有餘,自秘境中返回的人也越來越多了。最終除了小壞王、儲道爺、柳歲寒三人外,其餘人竟都被驅離了秘境,且也都沒有進入聖心境的第三關考驗。
在這些人中,楊宥天是最後一位返回的,且他在秘境之中與小壞王、佛子分到了一組,共同經歷過第一關的考驗。他們二人都說,小壞王是唯一一位在第一關中,就交出滿分答卷的人,得到了兩點聖輝。
大家心裡都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小壞王是怎麼解決這幾乎不可能被完美解決的「三月洪水」的。畢竟就連聰慧異常的儲道爺,在這一關中也就拿到了一個平庸的評價,竟一點聖輝都沒得到;而做事循規蹈矩,講究一步一個腳印的柳歲寒,也就才得到了優秀的評價,最終拿到了一點聖輝。
山洞中,眾人圍坐在篝火旁,都在眼巴巴地瞧著楊宥天,耐心聽他講述。
「在我們三人的考驗中,大牛是州牧,我為師爺,佛子是隨扈。赴任後,我與大牛在前三日時,曾爭吵過無數次,甚至還差點大打出手。老實講,在那幾日中,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目的,也揣不透他的行為,更聽不懂他的解釋。」楊宥天皺眉道:「既然是抗洪救民,那首要之舉,就是要修壩修渠,保田保人,且天道昭告中也明確說了,這一州之地的損失越小,遊歷者得到的評價也就會越高。如此一來,我便想到了三個法子。其一,這古族大戶之家,必然是良田極多的,且州內多山,肥田又都在下游。那我們就可與這些大戶展開談判,讓他們出資出物,修建堤壩,鞏固水渠;若他們不願意,那府衙就會優先修繕平民百姓田產周遭的堤壩。如此行事,即便是古族大戶,心有不滿,想要趁亂謀反,那百姓也不會跟隨他們的。只要將修繕堤壩的告示貼出,確保官府會優先保證平民百姓的利益,那自然就會得到擁護……!」
英伯才聽到這話,實在是忍不住地舔了一句:「小師弟大才啊,遠比某些人動不動就將老翁、老嫗吊起來打,要聰明得多啊。」
小侯爺翻了翻白眼嘀咕道:「只怪此秘境,不允許我恢復本尊之身。如若不然,別說萬人造返了,就是萬萬人造返,我也無懼。」
楊宥天沒有理他,只繼續道:「總之,我在三日之內,就制定好了抗洪救民之計劃,甚至都已經幫任大牛想好了如何調集物資。他只需要照做,我們至少也能獲得個優秀的評價。」
「這一點我可以證明。」佛子點頭。
「可那任大牛呢?」楊宥天說到這裡時,竟足足愣了七八息的時間,仔細回憶後,才不確定道:「可他竟畫出了三張圖紙。我問他這三張圖紙中畫的是什麼……他卻搖頭晃腦地說,昨夜入夢,故鄉飛來三幅畫。一幅……一幅來自……哦對,一幅來自三峽,一副來自丹江口,最後一幅來自零號。」
此山洞中,並未有故鄉之人,也沒人聽懂楊宥天話里的意思。
他接著說道:「我仔細看了一下那三張圖紙,畫的都是極為複雜且無用的巨型堤壩,且堤壩水渠的模樣極為古怪,過於方正,就像是被人用劍切過的一樣。光看這三座堤壩的規模,那甭說是三個月了,就是三十月、三百月,光靠這一州的貧瘠百姓,以及匱乏的應用之物,也絕難建造出如此宏偉的建築。若真按照他的三幅圖紙行事,待洪水一來,這一州之地必然會成為汪洋之海,至少得有超過六成的百姓死於此災。」
「為此,我便不同意他按照圖紙重修堤壩,重築水渠。而他卻說,按照他的計劃行事,是不會死那麼多人的。官府可以提前疏散下游百姓,而後放棄下游的半數田產,最後只由我們三位遊歷者,整日動用各種術法,開山劈石,強行挖出新的泄洪水渠,並將主要地點,按照圖紙的堤壩位置,提前挖掘出水庫即可。」
「我甚是不解。若是按照他所說的,三月後,光靠我們三人的神力,那絕對是無法建成新的堤壩與水渠的,最多也就只能把他圖紙上的規劃,在實地中初初建成而已。可如此一來,下游的一半良田,都要被洪水淹沒;百姓遷移,無家可歸,無飯可吃,那也會死傷慘重的。這完全違背了天道的要求,我們也一定會成為損傷最為慘重的州府,最終會被驅離秘境。」
「可他卻極為堅持,甚至說出了,如果我再廢話,就讓佛子把我圈禁去地牢的話。」
楊宥天說到這裡時,模樣極為認真地補充道:「我仔細分析了一下,我確實很難打過他和佛子,便只能妥協。」
「不需大牛出手,我一個人就可以鎮壓你。」佛子傲嬌發言。
楊宥天沒有理他,只嘆息一聲:「事實證明,我的推測是正確的。三個月後,洪水來臨,而我們按照圖紙規劃出來的新堤壩、新水渠、新水庫,卻只發揮了分洪的作用。下游損失慘重,數萬百姓無家可歸,半數良田盡毀……我都不用細算,也能想明白,即便是別人用了最尋常的辦法抗洪,那也不會比我們的損失更慘重了。」
「那時,我都已經做好了,被驅離秘境的準備。」
「可詭異的是……!」楊宥天說到這裡時,眼眸中甚至閃爍過了一絲很恐懼的神色:「詭異的是……天道最後給我們的功績評價是:聖級,不世之功。」
「這怎麼可能啊?!」王二友也十分不解地問道:「你們的一州之地,損失得最為慘重,憑什麼還能得到這麼高的評價?」
「媽的,這任大牛不會是天道的外宅之子吧?」英伯才也甚是疑惑。
「我也萬分不解,便主動向任大牛詢問緣由。」
「他怎麼說?」
「唉……!」楊宥天長嘆一聲,眼中再也沒有了被人寵大的倨傲之色,有的就只是接受現實的平靜:「任大牛與我說,題面是治水,而非抗洪。長治久固,才可福澤無數後代;一時的犧牲,才可換來下次三月洪水的悄然流過、無聲無息。」
「堤壩與水渠雖還未建成,可卻有了清晰的雛形與極為務實的功效。建成只是時間問題,而給出規劃才是萬里征途中最重要的一步。」
「此為聖心境,聖人有三不朽,立功、立言、立德。其中立功最易達到,只需眼光長遠,不貪一時之功,老老實實地做事兒即可。他說,在他的家鄉,這樣的人有很多。有人窮其一生都在想著如何提升糧產,讓人能吃飽飯;也有人一生都在鑽研科技之道,死後百年,才能聽到來墳頭祭拜的後人講……他們當年邁出的那一步,如今已經換來了國泰民安,復興強大。」
話音落,於山洞中旁聽的一眾遊歷者,全都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而佛子等殘魂,聽到的敘述卻是斷斷續續的,表情懵懂又茫然。
「說真的,我對任大牛的家鄉……真的有些好奇了。」王二友忍不住評價道:「他們的傳承似乎非常完整,也必然空前強大,竟能令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完整地回憶起三幅巨型堤壩的建造圖紙。我說實話,這種傳承給他的優勢太大了,是我們不能比的。」
楊宥天搖頭道:「我與你的看法不一樣,我覺得……這並不是三張圖紙的問題。在我們的家鄉,也有這樣的堤壩,雖不及他圖紙上畫的那樣古怪,卻可以做到長治久固。可我們為什麼就沒有想到呢?」
王二友沉默。
「歸其一點,還是人的問題。」楊宥天長嘆一聲:「天道說三月後洪水就會來,我們本能想到的都是保護現在已經有的東西,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有『功績』,不犯錯。可他卻瞬間讀懂了題面,天道的本意不是讓你抗洪,而是治水。他想到了這一點,就極為自信地開始了執行,從未懷疑過自己……這才是大牛與我們的不同。」
「你是不收錢了,故意替他吹噓?」小侯爺酸溜溜地問。
楊宥天瞧著他:「我的前半生,最不缺的就是錢財。這或許……也是我與他的不同吧。」
「你是倒數第四個出來的,那你肯定經歷過第二關嘍?」三頭鳥問。
「第二關的題面很簡單,可若想通過考驗,卻千難萬難。」楊宥天如實道:「我們要在一個月內,自行創作出一篇可以流傳後世的巨著,其內容上沒有任何約束,卻必須要有可以流傳後世的價值,且有著獨特的學說理論。」
「我做不到,所以被驅離了秘境。但大師兄,還有那位儲胖子,以及任大牛他們三人全都做到了。在這一關上,他們得到的評價都是一樣的……同為優秀水準。」
「五品境就可立言?!這簡直不可思議啊。」英伯才滿臉都是欽佩之色。
「其實,任大牛在這一關上,也是有機會得到聖級評價的,只不過……他犯了錯,被天道警告了一次。」楊宥天補充了一句。
「什麼錯?」
「他最先撰寫了一篇經文,名為《道德經》,但只寫了一百字左右,就被天道判定為無恥抄襲,後面不論寫出什麼巨著,最多都只能得到優秀的評價。」楊宥天搖頭道:「我離開時,他已經撰寫完了第二部傳世之作,名為《草經》。他也不知從哪裡得知了許多罕見藥材的藥理,而後自行編撰了一本可以造福平民百姓,可以祛除數百種瘟疫、重症的藥書。此書共分兩篇:一為藥草篇,二為藥方篇。」
小侯爺聽到這話,心裡瞬間想到了任也手中的補天方。這東西是對方在虛妄村得到的神物,其中記載的草藥、藥方都極為罕見,可能連「本地的天道」也未曾見過。再加上這貨本就在煉丹一事上很有創造性,先前就自行改良了七寶丹,所以他能創造出這樣的藥書,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兒。
他稍稍思考後,又很好奇地問道:「你可知……那儲胖子最終寫出了什麼傳世之作嗎?」
「他最先寫的,名為《盜墓實錄》。後來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又改了名字,換了說法……起名為《儲天尊風水秘術》。」楊宥天笑道:「這同樣的書,只換了個說法,就立馬從作案記錄變成了傳世佳作。呵呵,這倒也足夠諷刺了……!」
他對風水之術也有些了解,自然也能在偷窺儲道爺巨作時,看出來對方是個盜墓的行家。
「轟!」
就在眾人圍坐在山洞內,肆意閒談之時,那小廟方向的霧氣竟轟然涌動了起來,隱隱有了急速潰散的徵兆。
「那邊怎麼了?!」坐在洞口的雷虎站起了身。
「異象有異,則說明秘境內必有變故。走,我們過去看看……!」楊宥天招呼了一聲大家。
眾人紛紛起身,快步向小廟的方向趕去。只不過,一行人還在路上時,就已經見到先前繚繞在小廟附近的白霧,此刻竟都已經潰散無蹤了,山中恢復了本來的樣貌。
片刻後,大家火急火燎地來到了小廟前,而後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在了原地。
小廟位於正中間,小壞王、柳歲寒、儲道爺三人,則是面對著小廟圍坐,且雙眸緊閉,臉色極為猙獰。
按照常理來講,這遊歷者進入秘境時,並非是只有神魂沉入,而是連同肉身一塊遊歷。用藍星的話說,這就是「身穿」,而非單純的「魂穿」。
如此一來,小壞王三人的狀態就顯得十分詭異了,因為大家都能感覺到,他們的神魂是沉入在秘境之中的,可肉身卻已經出現在了小廟外,這就等於是離開了秘境。
「既已離開了秘境,他們為何還不醒來啊?」英伯才十分好奇,伸手就想要去觸摸一下小壞王的肉身。
「啪!」
小侯爺眼疾手快,一巴掌就打開了英伯才的胳膊,並難掩憤怒道:「你他娘的怎一點分寸感都沒有?!他神魂沉入在秘境之中,此刻肉身又豈能是隨便碰的?!」
「你不會想要害我兄弟吧?」
黑狗哥也表現得很兇,張嘴道:「汪汪汪……!」
「我……我就是一時好奇。」英伯才面露尷尬之色,認錯道:「是我冒昧了。」
楊宥天靜靜地打量著三人,心裡也很好奇道:「這第三關到底是什麼啊?你們察覺到了嗎……他們身上都有一股很濃烈的聖潔之氣。」
「我早都發現了。」
佛子對於聖氣、佛光、道氣這類存在,都有著極為敏感的感知。他瞧著小廟中,那尊模糊的聖人像道:「白霧不是消失了,是返回到了聖像之中,而後聖像又將這股聖潔之氣,均勻地注入到了他們三人的肉身之中。」
「沒錯。」小侯爺表示贊同。
「轟!」
就在眾人駐足觀望時,注入到小壞王肉身中的聖潔之氣,竟突然劇烈涌動了起來。他臉頰上的猙獰之色,也變得更加明顯,更加令人不適。
平日裡一向酸溜溜的小侯爺,此刻見到小壞王的表情,臉頰上難以遏制地泛起了擔心之色。黑狗、三頭鳥、雷虎、佛子等人,也都滿臉不安,似乎想要出手相助,可又怕「驚擾」了對方,釀成大禍。
「呼啦啦!」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時,小壞王眉心之中突然有一縷聖輝閃爍,而後他肉身中涌動而出的聖潔之氣,竟在極盡升騰間,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火光。
金燦燦的火光!
只瞬間,那一道道金色焰光,便籠罩住了他的肉身皮膚。
小侯爺無比驚愕地見到,任也肉身的皮膚在金色焰光中開始熔化,就如同一位甘願承受烈焰焚身的衛道者,意欲以活體之軀,在大火中坐化。
「媽的,不然我用佛家秘法,為他驅散……!」佛子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千萬不要動,動了,就是在害他。」小侯爺在關鍵時刻,哪裡還有什麼蠢笨的五虎之態啊,只有敏銳的判斷力、超高的眼界、極為果斷的決定。
轟隆隆——!
秘境之中,黑雲壓頂,遮蔽了日月蒼穹,天地間,只有一縷聖光在小壞王的眉心中閃爍。
緊跟著,冰冷的天道昭告聲響徹。
【天降不祥,此地只有真正的半聖坐鎮,守護人間。擁有六枚聖輝者,才有資格登天一戰,征伐不祥。你三人恰巧共有六枚聖輝,只能令一人喚醒聖人氣……】
「三人?!六枚聖輝?一人成聖?!」
「我……我終於知道……他當年的處境了!此等考驗,何人能過啊?!!」
小壞王披頭散髮地凝望漆黑的蒼穹,滿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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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八千字,還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