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發現，謝征的情感比她坦誠，說出的話總讓人出乎意料。
與印象中的謝大人不同，他的體溫和心意都比想像中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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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去不可，不然後續有太多麻煩。」宋春雪撫摸著他有些微微扎手的下巴，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不可思議。
她有男人了！
這個男人還是謝征。
果然人還是要多活些日子，在平平無奇的長路上，偶爾震驚一下。
她不由放緩聲音，語氣溫柔，「我儘量早些回來。」
謝征安靜的抱著她，兩個人不說話，聽著彼此的呼吸想自己的事兒。
夜晚寂靜，燈光昏黃。
從前的宋春雪不喜歡晚睡，一來油燈蠟燭太貴不捨得用，二來她覺得那樣搖搖晃晃的黃光讓人心裡無限恓惶。
可如今看著那一盞燈，哪怕不用紗布罩著，竟然也會覺得它溫暖。
溫暖的燈，她從前絕對不會想到的形容。
良久後，謝征轉頭看向屏風後面氤氳的水汽。
「熱水備妥了。」
「……」宋春雪閉上眼睛，假裝沒有聽到。
「阿……」
雪字還沒說出口，宋春雪連忙捂住他的嘴，「我去。」
……
晨起，宋春雪覺得自己還沒睡醒，腦子昏昏沉沉。
臉都不想洗。
謝征拿著溫熱的毛巾過來，要給她擦臉。
宋春雪躲開，「我自己來。」
謝征看著她這幅樣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拿起梳子，「那我給你梳頭。」
宋春雪這回沒躲開，因為這種感覺很奇妙，莫名的親近。
小時候，都是大姐二姐給她梳頭髮的。
但那時她的頭髮乾枯毛躁，結成一團一團的，梳起來十分費勁。
謝大人動作很溫柔，就是有點笨，那點頭髮不知道怎麼抓，左邊抓住右邊溜掉了，有些手忙腳亂。
他不由焦急，自己的梳起來挺順手的，怎麼她的就不會了。
「你別怕，又不是面做的，大膽的梳。」
片刻後，謝征放棄了，「還是你來吧。」
宋春雪笑得不行，他的手指涼涼的，穿過發間的時候過於小心。
以後讓他多練練。
「今日我在家陪你，你想去哪？」
飯桌上，謝征夾了個雞蛋遞給她，放下筷子給她揉了揉眼眶骨。
「困了就再睡會兒。」
宋春雪握著雞蛋轉身往屋裡走，「你早說，不過我今日要去白塔山旁邊的閒雲觀，有可能是鴻門宴。」
「閒雲觀？」謝征凝眉思索，「前幾日抓到一個殺過人的人犯，曾經藏身在閒雲觀。」
之前他沒多想，聽到宋春雪這麼說，他覺得那地方有貓膩。
「那我陪你去，我好歹是朝廷命官，他們不敢太放肆。」話說出口他覺得不對勁，「非去不可嗎？還是多帶幾個人的好。」
「嗯，也好。」不是非去不可，但人家既然都找上門了，她不想當縮頭烏龜。
吃過飯打坐一個時辰，他們帶了四個隨從，前往閒雲觀。
剛出門，就看到那日被打發走的兩名女子，身著黑色簡裝，頭髮只用一支木簪高高盤起，手握長刀，英氣十足。
「屬下吳冰拜見大人。」
「屬下吳霜拜見大人。」
「謹遵皇上聖旨，今後屬下作為護衛跟隨在大人身邊，保護大人的安危。」
宋春雪不由看向謝征，眉頭微挑。
美妾變下屬，這皇帝對謝征挺好啊，如此照拂，連後招都想好了。
「不是讓你們離開了嗎？」謝征不想理會他她們，「請回吧，謝某不需要護衛。」
不遠處送她們來的幾名男子走了過來，為首之人雙手奉上黃色的聖旨。
「皇上早就料到大人會推拒，早就擬好了聖旨。這兩位女子其實是京城最厲害的殺手，皇上希望她們能盡職盡責保護好大人，此地多有動盪，大人的處境堪憂。還請大人三思而行，莫要抗旨。」
謝征伸手接旨，打開看了一眼。
他看向兩位女子，「你們的身手如何？」
鵝蛋臉的女子吳冰拱手道，「大人跟道長不是要去閒雲觀嗎，若是動起手來，自見分曉。」
宋春雪挑眉，「你們怎麼知道？」
吳冰微微俯身轉向宋春雪，「昨晚，我們二人去過閒雲觀，那裡的人不是純粹的道士，有人抓了無辜之人去了山洞，我們在洞外迷了路，差點被人發現。」
謝征在心中有了主意，正愁沒有丫鬟陪同宋春雪出遠門呢，如今正好送來兩個有身手的姑娘。
「明日你們陪道長出遠門，保護她的安危，不得有誤。」
「是！」
「是！」
宋春雪看向謝征，「你送給我做什麼，這是皇上派來保護你的。」
「她們如今是我的屬下，若是不聽從調遣，要來何用？」謝征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小聲道，「女子陪你同行方便些，何況她們有功夫，不會拖累你。」
「那就一人一個，我不在的時候，大人也有危險。」宋春雪湊近他道，「就這麼說定了，還望你也關照一下我的孩子。」
「嗯，放心，我會安排的。」謝征抬手，扶她上了馬車。
閒雲觀。
宋春雪抬頭看著面前是屋檐飛角，每座道觀廟宇都讓人覺得神聖。
可是人心會玷污這方聖地。
但這樣神聖的地方就是人建起來的，所以神明最終好像都原諒了凡人的私心。
哪怕這裡藏污納垢，那也只是暫時的。
她不覺得好面子的徐道長是壞人，就怕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徐道長的好勝心，邀請他們至此是為了更大的陰謀。
不知藿香曉不曉得這兒不簡單。
很快，有人從道觀出來迎接。
「宋道長，謝大人？」為首的徐道長笑呵呵的看向他身後的幾位隨從，「沒想到謝大人會親自陪同，有失遠迎。」
「我剛讓人沏了好茶，二位裡邊請。」徐道長笑呵呵的，「今兒個天氣不錯，這地兒適合賞景。」
「是不錯，我們上次來過這兒，」宋春雪也不避諱，淡淡的看著徐道長的反應，「道長太有誠意了，還特地派人來請我們喝茶。」
徐道長的笑容淡了幾分，「這不是上次冒犯了宋道長，今日特地請你來賠個不是。」
說話間，他們走進道觀，來到窗明几淨的雅間。
「謝大人，宋道長快請坐。」溫千秋笑著起身，給人笑裡藏刀的感覺，「在下溫千秋，拜見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