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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嘴硬的師兄

  宋春雪摸了摸鼻子,她的確是膽小鬼,還是逃兵。

  「但師兄好像也膽子大不到哪兒去,你每次不都是怕告別才匆匆找個藉口離開的嗎?你這些年是不是見到熟人總被罵,罵你為何不告而別?」

  道長轉身低頭笑著,矢口否認,「哪有,我就是沒提前算過,事出緊急沒有及時告知罷了,哪裡是不告而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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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雪低頭看著他的腳尖,語重心長道,「師兄啊,下次離開之前,能不能讓我好好準備準備,好好的告個別,我總覺得你這次又打算悄然消失了。」

  道長看著她的發頂沒有說話。

  「而且我猜,這次你又會說不知道何時再見面,然後一走五六年見不到,甚至更久。」

  她握著笤帚抬頭看向道長,眼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師兄,從你認我當師弟至今,我以為我不算是你這麼些年來遇到的過客,我們在五泉山上有了自己的道觀,我們還各自收了徒弟,你還說過要建門立派的,結果你食言最多。」

  「你也說過,人這一生很短暫的,你咱們三個是因為你聚到一起的,相逢不易,誰知道下次見面是不是有誰已經入了土。」

  她說的一本正經,道長卻低頭踢開石子。

  「不至於,若真是那樣,我不會算不到。」道長似笑非笑道,「咱們修道之人大多長壽。」

  行吧,師兄還跟她打馬虎眼。

  宋春雪雙手抱在胸前,「那你說說,你何時離開?」

  「下個月。」

  「我不問你就沒打算說吧?」她似笑非笑道,「你費心思將我們倆撮合到一塊兒,是想出去偷偷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她忽然想起他帶著她去崆峒山附近拜師的事,他總是在花心思為他們謀劃著名將來的事。

  師兄明明不喜歡泄露天機,可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替旁人做打算。

  師兄瞞了她不少事兒。

  「走吧,在這兒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請你喝酒。」宋春雪轉身將笤帚丟到柴房裡,「師兄今日沒別的要緊事兒吧?」

  道長跟在她的身後,「沒有,走唄。」

  她站在大門外,朝遠處喊了聲,「甜棗兒。」

  很快,轉角處一匹棗紅馬朝他們跑來,嘴裡還嚼著草。

  它直奔到道長跟前,拿腦袋頂撞他,很親昵的模樣。

  道長抬手摸了摸馬鬃,「你給它起名,甜棗兒?」

  聽他不大置信的樣子,宋春雪挑眉,「不好聽?」

  得知她起先取名大棗,道長認同道,「還是甜棗兒好聽。」

  他們在夏末的烈陽下往山下走,太陽光已經沒那麼明亮了,比從前添了些金黃,催得落葉開始變黃變紅。

  悲春傷秋,那股子淡淡的悲意,似乎是從這縷逐漸變深的陽光中開始的。

  宋春雪看他沉默寡言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沒跟旁的什麼人有約吧?」

  「沒有。」

  「……」那他為何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有點心事重重。

  來到街上,她隨便選了家沒去過的酒館。

  坐在二樓的床邊,她還看到了對面二樓,正跟一群人湊到一塊兒喝酒的梅陽,朝她抬手打招呼不說,還擠眉弄眼的。

  「他該不會是在給孩子辦酒吧?」她才出門沒幾個月。

  「沒,他給自己過生辰呢,請自家兄弟喝酒,不用理他,待會兒過去送份生辰禮就好。」道長將酒杯和筷子遞給她。

  她總覺得道長哪裡不一樣了,說不上來的生疏感,他最近過得不開心,眼裡沒了笑容。

  但他若是不講,她不好追問。

  酒過三巡,宋春雪看似不經意的問起,「師兄是不是有心事,還是沒睡好,感覺精神欠佳,有沒有給自己抓幾服藥吃?」

  她又道,「反正你一個月之後再走,這段時間好好調理一下,感覺你臉色不太好,上次遇到土匪你是不是受傷還沒好,這段時間又遇到煩心事了?」

  道長放下筷子無奈的看向她,眼裡帶著幾分閃爍不明的笑意,扶著酒杯沒有立即接話。

  「兩個多月沒見,師弟怎麼變得這麼話多了,我挺好,就是走了太多地方,見了太多人,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靜心打坐,看著憔悴了一些。」

  宋春雪不信,抿了口酒不說話。

  「我打算在這兒靜養一個月,然後再去忙別的,不過下次出行,我會帶上剛收的徒弟。你說的沒錯,人生苦短,既然收了徒就不能一拖再拖,帶他出去歷練也好。」

  聽到他要帶個人作伴,宋春雪放心了不少。

  她點著頭,「你這樣想是對的,總覺得你一個人外出我不放心。雖然你徒弟不會保護你,但他讓師兄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有所顧忌。」

  道長抬眸,對上她打量的眼神,心中一動。

  她怎麼如今這麼敏銳,好似能一眼參透他的心思。

  他夾了兩口肉炒蕎麵攤餅,由衷的感嘆,「師弟如今進步神速,都學會窺探人心了。」

  「旁人我沒什麼可窺探的,但是師兄,越跟你熟悉,認識的久了,我難免會了解你,而你這個人,應該不喜歡被看透。」

  宋春雪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土豆寬粉,覺得沒有自己做的好吃。

  她沒有看師兄的眼睛,低聲道,「師兄,若是太累的話,你可以多休息會兒,別做那麼多事。這天地下有太多需要幫助的人,但光憑你是救不過來的。」

  她能夠感知到,師兄總是不求回報的對別人好,對熟悉的人也無法尋求幫助。

  「你不要遇到難事兒就想著跑得遠遠的,與我們撇清關係,怕給我們添麻煩。」

  「沒有。」道長下意識的否認。

  「你有,」宋春雪語氣堅定,「你當初不是說認我做徒弟,就是想多個人手嗎?」

  「師兄,我現在自認為比從前頂用了,以後遇到難事兒了,記得請我幫忙,好歹能幫你盯梢策應啥的。」

  「我以為,自從道觀建起來開光之後,咱們三個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她開玩笑的威脅他,「可不能半途中棄船而逃,至少在那個五年到來之前,我們還是觀里的頂樑柱不是?」

  張道長有些無奈,「我真沒有,師弟你想多了。」

  論嘴硬,還是師兄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