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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你信我

  謝征摸不清她的脾氣,聲音有些底氣不足。

  「那晚之後的第二日,早上醒來它就在我枕邊。對不住,可能我身上有那劍喜歡的東西,下次我會早點送來。」

  謝征低著頭,一隻手不自覺的抓起布料,兩個手指捻了捻,「道長說那日我說了胡話,你若是怪我……」

  「你是不是想要一直對我好?」宋春雪自以為溫聲的打斷他的話,「之前把話說開了,但你還是一直送我東西,如今又送三娃價值連城的玉筆,你是怎麼想的?」

  她說這話時沒什麼起伏,甚至有點沖,讓謝征覺得,她很生氣。

  「你不用多想,我只是對身邊人習慣了這樣,那筆也不值錢,寓意節節高升,沒有價值連城,就值幾兩銀子而已。」他有些急了,「我只當你是師兄,沒別的意思,可能以後,以後我不會在這兒待了,你……」

  「你要回京城?」

  忽然間宋春雪清醒了很多,剛才還不知說什麼好,這會兒忽然如一盆涼水澆下來,思緒清晰無比。

  看來,她想問的那些話不用問了。

  「京城忽然來了詔令,讓我入京。」謝征如實回答,驚疑不定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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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期不定?」

  「嗯,不定,可能……」

  「我知道了,何時入京。」

  「兩日後。」

  宋春雪低頭,在心中有了主意,語氣不知不覺變得溫和。

  「這是好事,你本來就是京城人,就是走的著急了些,應該喝踐行酒的。如果我不來問,你打算悄悄的走不成?」

  謝征覺得心中不安,還是溫聲作答,「你們很快要去江南,我也不想耽誤你們的行程。」

  宋春雪起身,心裡頭涼了幾分,原來是她一頭子熱你,人家都要去京城了,她才蠢蠢欲動。

  也挺好,沒造成什麼損失跟遺憾。

  「你跟道長也不打算告別嗎?」

  之前的波瀾,再次回到風平浪靜,甚至是一潭死水的狀態。

  「師兄剛走沒一會兒,我們已經喝過踐行酒了。」

  「哦,這樣。」宋春雪沒忍住哼笑一聲,真他姑爺的自作多情,她今晚肯定是被人下了降頭。

  不過,她也算是有了收穫,不至於蒙在鼓裡瞎糾結。

  「那沒事了,謝大人早點歇息,告辭。」

  「……」看她的神情,謝征滿心惶惶,總覺得她那一笑陰陽怪氣的。

  「我也是傍晚才得知,並非有意瞞你……」

  「沒事兒,我又沒怪你,祝你前途似錦。」

  說完,她已經走出門,御劍離開。

  「前途似錦?」謝征低喃,「她該不會是覺得我不回來了吧?」

  他只是奉命進京喝喜酒,回家看看而已,她怎麼陰陽怪氣的。

  算了,她肯定是怪他勾走了人家的劍。

  以後一定要及時還回去,那劍可是人家的寶貝。

  ……

  中午,宋春雪帶著三個兒子,去了胡家提親。

  胡家是商戶,卻沒入商籍貫,地位不言而喻。

  宋春雪自然不能小氣,跟人打聽了一下,抬了十二箱東西,她跟商戶的掌柜的多方打聽才定下來的。

  胡婉瑩的父母跟胡婉玉都在,沒有多說什麼,同意了這門親事,只是三書六禮一個都不能省。

  今日上門是六禮第一禮,納彩。

  之後是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三書分別是聘、禮書、迎書。

  其實莊稼人除了沒有禮書迎書,其他的都有,只是跟富貴人家的沒法比。

  宋春雪自然沒有意見,跟胡婉玉的父母聊了半個時辰,原以為胡家會瞧不上他們家,沒想到他們還挺熱情,對這門親事異常贊同。

  期間她發現胡婉玉很想跟她單獨說話,都被宋春雪巧妙的避開了。

  回家之後,宋春雪就去了三娃家收拾東西。

  她給棗紅馬餵了草料,去鋪子裡買了好些實用的零嘴,還有去年的蜂蜜,準備路上蘸著鍋盔吃。

  出發的日子是她定下的,師兄肯定知道了,只是昨日今日都沒看到師兄的身影。

  算了,宋春雪也不管他,反正明日她要騎馬去江南的,她一個人也能去。

  這是她多年的夙願,天上下刀子也不改期。

  主意已定,她心裡踏實多了,她回到了三娃家,跟木蘭交代了一些事,讓她好好坐月子,讓親家母別著急做決定。

  晚上睡覺之前,她將一袋銀子壓在了木蘭的枕頭下。

  就在她準備洗腳洗頭然後入睡之時,院門被師兄敲響。

  師兄牽著兩匹汗血寶馬站在門外。

  「謝大人說這匹給你騎,回來再還給他,我辦了點事,回來的晚了,師弟沒生氣吧?」

  「我生什麼氣,反正明天不見師兄,我照樣出門。」

  「……」道長摸了摸鼻子,「聽謝大人說……」

  「明日在哪匯合?」

  「北門。」

  「那明早見。」說完,宋春雪將門合上。

  「……」

  道長站在門口,他話還沒說完呢。

  他都暗示了謝大人會回來,她怎麼還生氣?

  次日,金城北門。

  宋春雪一不小心睡過了頭,牽著棗紅馬,穿著麻布大氅,戴著著草帽,老遠便看到道長跟謝大人在門口等著她。

  「我牽了馬,你怎麼還牽著一匹?」道長不解。

  「你打算騎著汗血寶馬招搖過市?」宋春雪不敢苟同,「雖說這馬現在少了,但總有人識貨,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謝征手裡抱著一個包袱,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小心翼翼的遞過去。

  「據說你有乾坤袋,應該不重吧,路上這些都能用。」他溫聲補充,「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別拒絕。」

  「我不要。」她盯著他手中圓鼓鼓的包袱,想也沒想拒絕了。

  謝征下意識向道長求救。

  「人家準備了一晚上,還打算跟我們一同出行,你別不識好歹。」

  宋春雪淡淡的掃了過去。

  道長一隻腳往後挪,「謝征去京城只是受召復命,又不是不回來,你這麼大火氣幹什麼。」

  「……」說誰火氣大,她脾氣就這樣。

  還有,謝征會回來關她何事!

  改到今日怎麼還怪她了?

  道長給謝征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宋春雪的手腕被人握緊,包袱上的繩結掛在她掌心。

  謝征今日穿了身御賜的緋色鬥牛服,在夏日的晨光中格外艷麗,鬥牛紋也與蟒紋相似,唯兩角向下彎曲如角狀,他平日裡從沒穿過。

  「那日是我愚鈍,等從京城回來,我們好好談談,」他溫柔的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輕顫,溫熱的手掌握著她的手腕,「春雪,你信我,謝某不是輕言放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