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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你錯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道長無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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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一旁的拂塵,「也罷,既然來了,早晚都要見面的,你放心,若是他們傷你一根毫毛,我就不姓張。」

  宋春雪緊握著腰間的乾坤袋,她的武器就裝在這裡面,這一路上買了不少喜歡的刀劍飛鏢,還有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子,待會兒若把她惹急了,全都用上。

  之前她還猜測,師兄老家是什麼深潭虎穴,如今看來,比那恐怖的多。

  「砰砰砰!」

  就在這時,外面衝上來兩個人,大力的拍門。

  「快開門,老道姑快出來,剛才有人看到你在這裡,識相的趕快出來,能賞你一個全屍!」

  不等宋春雪回話,道長打開門,穩穩地跨出門檻,腦袋微斜,「你剛才說什麼?」

  「哪裡來的老道士?」

  其中一個剛要罵人,另一個急忙拽了拽他的袖子,試探性的開口:「張道長?」

  「去告訴你家主子,我回來了,剛才的道姑是我師弟,若不滾來道歉,今晚我就斬斷咱們這一脈的氣數,反正也沒剩多少了。」

  道長中氣十足的喝道,「還不快去!」

  只見門口的二人連滾帶爬下了樓。

  宋春雪跟在師兄身後下了樓,看到了老倭瓜和他兒子,錯愕的盯著師兄,還不忘惡狠狠地剜她一眼。

  道長直直的向前走,倭瓜父子帶著僵硬的笑往後退。

  「六……六叔?」

  「六弟,你回來了,怎麼不回家去,住在客棧,也太生分了些,三叔正等著你呢,他快不行了,拖不起。」

  道長的父親排行老三,是他們這一脈最有威望的,因為他年輕時最爭氣,不僅腰纏萬貫,還給自己買了官,扶搖直上去了京城任職。

  如今告老還鄉,彌留之際卻一直惦記著三十多年未見的嫡長子。

  道長停下腳步,眼裡帶著生人勿進的冷意,「張堯順,聽說你要殺我師弟?」

  張堯順,白糟蹋了這麼好聽的名字。

  宋春雪不躲不閃的對上張堯順的視線,神情淡淡的,嘴角微勾,挑釁之意很明顯。

  她知道,這些年師兄是憤怒委屈的,但礙於修養,礙於這畢竟是他自己的族人,他不能幹脆果決。

  但師兄帶她來,說明他需要一個點火的人,想要她低調,她辦不到哇!

  她搓了搓手,一定不會讓師兄失望的。

  「她……是六弟的師弟?」張堯順臃腫的脖子被衣領勒得跟胖蟲子似的,「你知道她剛才是怎麼罵我們的嗎,六弟莫不是被騙了?」

  道長不看他,帶著宋春雪直直的往前走。

  「上樑不正下樑歪,這些年仗著他的庇護,你們身上還有人性嗎?」他輕蔑的嘲諷,「若不是你們嘴上無德,師弟斷然不會給人多費口舌,你們害得她罵了人,是在毀她的修行。」

  宋春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早知道這麼快就挑明了身份,她還費什麼勁換行頭啊。

  這一身怪不舒服,待會兒動起手來有些礙手礙腳。

  她抬起下巴睨了眼張堯順,用口型道,「老!倭!瓜!」

  「你你你……」張致恆指著宋春雪跟道長告狀,「六叔,她罵我爹老倭瓜!」

  「……」

  「……」

  道長轉頭看了眼宋春雪,「你們倆罵她什麼了,記得不?」

  「記得,他說我是窯子裡賣的,還說我故意穿成道士的模樣做那什麼噁心的營生……」

  「啪!」

  宋春雪煽風點火還沒有點夠,師兄已經轉頭扇了老倭瓜他兒子一巴掌。

  他神情冰冷,瞥了眼他們父子倆。

  「別玷污老倭瓜,簡直枉為人父!」

  老倭瓜可好吃了,而他連坨屎都不如。

  看到他甩袖子走人,張堯順一巴掌打在兒子腦門上,「蠢貨!」

  宋春雪跟在師兄身後,腳下生風,還是要小跑幾步才能追上。

  她感覺師兄這會兒充滿了勇氣。

  他們沿著街道,來到一處氣勢恢宏的宅子前。

  精緻的雕梁門楣,她在金城也沒有瞧見過。

  道長徑直上了台階,門口的人有些不確定。

  「您是……」

  道長沉聲道,「不就是等我回來嗎?」

  守門的人一點也不敢耽擱,打開院門將人迎了進去。

  穿過好幾個門,繞過長長的走廊,他們來到了一處寬大氣派的院落。

  主屋門外站著一排丫鬟,垂頭彎腰,安靜的候著。

  「大公子回來了。」

  丫鬟們齊刷刷的抬頭,伸著長脖子跟大雁似的,視線落在道長身上,盯著他跨進屋子。

  宋春雪站在門口,若不是裡面有將死之人,她很難忍住笑。

  一進門,她就看到了這屋頂上灰濛濛的,透著股死氣。

  環顧四周,這院子有些年頭了,估計是師兄出生的地方。

  處處透著股奢靡之氣,東邊那一叢翠竹很是惹眼,院子裡引了活水,假山小橋都是請過高人指點,風水局無可挑剔。

  她來到水池邊,看到池子裡竟然有魚,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水池邊緣還冒著熱氣,下面放了精緻的鐵盒,裡面放著燒過的炭火,給魚兒取暖。

  奢侈,真是奢侈。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城門外的乞丐連口熱湯都喝不到,這院子裡連魚兒都能取暖。

  很快,她看到老倭瓜父子來了,他們徑直進了主屋。

  屋子裡鬧哄哄的,很多人被趕了出來,男女老少都有,不少都在抹眼淚。

  宋春雪在橋邊坐下,發現那一群人都向這邊看過來。

  一個丫鬟向她跑了過來。

  「老爺請你進去。」

  宋春雪凝眉,「請我?師兄是怎麼說的?」

  丫鬟低著頭,「他沒說什麼。」

  「那我不進去,我只是道長的師弟,跟你們家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丫鬟跑回去復命。

  不多時,屋子裡發出悲痛的哭喊聲。

  「爹,爹啊~」

  「三叔,三叔~」

  「三伯,你別走啊~」

  一聲比一聲悲痛,嗓子都喊劈叉了。

  她瞧見道長挑開帘子出了房門,被門口的幾個男子堵住,似乎在指責他。

  道長一把推開,那人直接踉蹌幾步倒在地上,指著他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如今爹死了,家裡的一切都跟你無關,你還耍什麼橫?」

  道長停下腳步,輕笑一聲,轉頭看向地上的人。

  「你錯了,他將所有的東西交給我處理,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你也別惦記,誰拿誰倒霉。」

  說著,道長從袖中抓出一張符撒在空中,念了幾句咒語,符紙自燃,黑色的灰燼輕輕的落了地。

  「張承宣,別忘了你母親的骨灰還在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