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春雪本想延遲一天,後日再去金城的。
沒怎麼收拾東西,她想著明日慢慢來。
可是老二跟老四已經等不及了,吃過飯,他們倆就洗頭洗腳,還催促著宋春雪洗頭收拾行囊,明日早些出發。
行吧,若是再耽擱兩日,老二恐怕要著急上火。
宋春雪洗頭之後,便去廚房裡從柜子里,將各樣雜糧面都裝了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吃雜糧吃習慣了,頓頓吃白面她反而不習慣。
也不知道,此去金城,何時才能回來。
若是建道觀的事兒很快定下來,她可能要幾個月才回來。
若是道長要跟那位大師兄回去,可能要不了半個月,她會回來安心修煉。
她找到了三娃。
「我今日去胡家了,或許這兩日胡家人會找上門來,也要防著胡展飛欺負你,你有把握應付嗎?」
三娃露出笑容,「當然,我好歹也是個放羊娃,在學堂里也有蹴鞠課,沒那麼弱不禁風。若他們實在仗勢欺人,我就找人,梅陽也好姚曼也好,或者讓雷雲給我撐腰,到時候再還人情就好。」
宋春雪點頭,「明白就好。」
三娃看向她還未乾的頭髮,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娘,你出門前記得給自己畫張平安符,我放心些。」
這倒提醒了她,她從懷中摸出兩個縫好的紅色符角,「你們倆放在枕頭下面,你辟邪護體的。」
「嗯,我一定放好。」三娃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到了金城一定要注意,別跟人起衝突,能忍則忍,若是道長不在身邊,娘別太衝動。」
「……」嘿,這臭小子,反倒轉過來叮囑她了,宋春雪有些不滿,「我還要你說這些?」
三娃摸了摸鼻子,「娘最近火氣大,藥別忘了喝,你若是想去更遠的地方,別忘了寫信給我。」
「……」這話讓宋春雪一陣鼻酸,還是三娃知道心疼她。
從前他不會說出來,如今大大方方的,雖然有時候挺氣人,但讓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還有,如果你要給二哥和老四買院子就買吧,別想那麼多。我知道你怪他們不懂事,可我知道,娘口袋裡有了錢,不給自己生的花你心裡不踏實,所以你想做什麼做就是了,錯了咱就改,改不了就那樣了,反正大事上你清楚著呢,其他事沒什麼大不了。」
宋春雪錯愕的看著他,這孩子怎麼忽然這麼會說話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三娃也跟她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活過。
只是他裝得很好,沒讓她發現罷了。
「胡婉秋的事情,是我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不夠乾脆,之後的麻煩我都會解決好,娘不用擔心。」
心裡一陣一陣的暖,很熨帖。
宋春雪不由點點頭,「好,那你凡事多上點心,你姐姐那邊也注意著。紅英是比你大,但她有時候挺糊塗的,別讓她拿你姐夫當上門女婿看。」
「嗯,我明白。」說著,三娃從懷中摸出一對耳環,是很瑩潤的白玉做的墜子,是她沒有的顏色。
或許是上了年紀,她喜歡花花綠綠的,耳墜子不是紅的就是綠的,要麼就是鮮艷的明黃和紫色,還沒買過白色的。
「你有心了,」宋春雪拿在手中,笑容不自覺的上揚,「有了媳婦還能記得你老娘,不容易。」
三娃笑而不語。
次日清晨,宋春雪跟道長坐在馬車內,老二老四坐在外面趕車,老二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悅。
宋春雪不禁有些犯愁,「你說我明日要不要陪老二去找謝大人?」
道長睜開眼睛,「你問我?」
「不然我還能問誰?」宋春雪環顧四周,「神仙還是鬼?」
道長輕笑,她還挺記仇。
「師弟不敢去見謝征,是在怕什麼?」
「……」宋春雪啞口無言,她哪裡怕了?
「那你為何不敢見,不就是被人家看上了,多光彩的事,說實話,你能被謝征那樣的人中龍鳳念念不忘,為兄在心裡高看了幾分。但你這樣別彆扭扭的樣子,很讓我瞧不上。」
「……」這話讓她無言以對。
是啊,她心虛什麼?
又不是十七八歲,瞻前顧後躲躲藏藏反而惹人討厭。
師兄說的在理。
她拱手道,「多謝師兄提點,我明白了。」
道長手裡捏著串珠,重新閉上眼。
「師兄,你們昨晚都聊了什麼,你不打算回去看看嗎?」
道長雙眼緊閉,手中的檀木珠一顆顆的數過,「不去。二十年前我就斬斷前塵,大師兄說的家人,不過是我那父親的家人而已,他不過是快要入土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想為了曾經的錯事和遺憾,跟我做個了結罷了。」
說到這兒,他冷哼一聲,「這世上萬千事,若是仗著自己年老,看著可憐就獲得別人一句原諒,受苦之人已死之人又算得了什麼,他的陪襯?」
原來如此。
認識這麼久,師兄頭一次提到他的父親。
「敢問令尊今年貴庚?」
道長睜開眼睛,「想推算出我的年紀?」
宋春雪點頭,「我之前還以為,師兄至少六七十歲了,沒想到師兄的父親還活著。」
「那我若是跟你一樣,曾經活過一世,甚至兩三世都不止,沒有喝過孟婆湯,周而復始的在這世間遊走,為他人排憂解難,吃苦受累為自己贖罪呢?」
「啊?贖罪?」她驚訝不已,「難不成你是犯了錯的神仙被貶下凡,還是辜負了什麼人?」
道長搖頭輕笑,「話本子看得不少啊,年紀大了就別看風花雪月暗通款曲黑夜私奔的那種,淫邪傷身。」
淫邪?
「看那種書也算是淫邪?」
「神魂俱亂,你說呢?」道長悠悠的勸道,「多看點有用的,我給你的書都看完了?」
「我沒有神魂俱亂,只是忽然明白,原來有錢人在那方面,也不同於我們這些窮老百姓,真是大開眼界,感嘆連連,祝願那些三妻四妾的偽君子早死早超生。」
「噗……」
老四沒忍住笑出聲來。
老二也跟著笑,兄弟倆在外面笑得花枝亂顫。
老四壓低聲音道,「二哥,王青就跟在我們後面,今日她當著娘的面要給你送行囊,看來她是個直接膽大的主兒,你要不要從了她?」
「但你若是從了她,別說是妾,年輕的丫鬟都別想看到,你看她身邊的丫鬟多醜多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