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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總要有人甘做棋子

  文淵閣的小屋子裡,大公子掩嘴打了一個呵欠,看見林爹看完了手中的信,大公子放下手問:「諸大人說什麼了?」

  林爹笑了笑,將江南巡府的親筆書信遞給長子,道:「你自己看吧。」

  大公子將信展開看,這是一封足足五頁信紙的長信。大公子仔細看下來,覺得諸大人是個說廢話的高手,這通篇廢話的書信,竟也讓他寫得詞藻華麗,文采飛揚。

  諸大人在信中將姿態放得很低,但要上京入閣的心卻是不容改變,口口聲聲為國做事,入內閣輔佐林爹,還說了足足兩頁紙的報負。

  「他若真有報國之心,就不會在江南跟你岳父斗得你死我活,不干實事了,」林爹低聲道。

  大公子將信疊好,放回到父親的案頭,「看來他篤定他能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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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爹:「是啊。」

  大公子:「父親,我有一個疑慮,他們怎麼把三皇子也扯進來了?這應該是他們保命的人物,就這麼扯出來用了?」

  如果坐實了三皇子欺君,那麼三皇子不死,他也絕不可能成為儲君。

  「如果只是拖延丁憂的時間,」大公子說:「他們拿出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保命的家底都拿出來,一副不成功就成仁的架式,可大公子怎麼看,魏黨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現在不是亮最後底牌的時候。

  林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案,說了句:「可於我們而言,誘惑也太大了。」

  搞倒了三皇子,那魏家氣數就盡了,沒有了血脈這層關係,其餘不管哪個皇子成為儲君,都不可能像三皇子這樣,全心全意依賴魏家的。

  這樣的誘惑,就問林家父子能不能抵抗得住?

  「我心總是不定,」大公子跟父親實言道:「這事好像總有哪裡,父親,若是我們在這裡走錯一步,很可能我們會萬劫不復。」

  胡老太君若是未死,那他們硬說一個超一品誥命的老太太死了,近而攻擊魏首輔不孝,把魏首輔往死路上逼的行為就成了什麼了?

  他們就成了想奪權的孽臣,他們就成了心腸惡毒的小人,他們在朝中將無立足之地。因為在道德上,他們一敗塗地,天下人都將容不下他們父子。

  林大公子不想承認,做這個決定讓他害怕,勝利的果實是他夢寐以求的,但失敗的後果他卻承受不住。

  林爹看著長子。

  大公子讓林爹看得有些不安,說:「父親?」

  林爹:「既然還是無法完全確定,那我們就不要露面好了。」

  讓別人去衝鋒陷陣,他們待在幕後?

  大公子:「人選呢?」

  如果魏首輔和胡次輔這次結為了同盟,那這個出面的人,身份低了的話,就毫無作用。

  林爹垂眼看面前的桌案,說:「你岳父會上書的。」

  大公子的眼睛驀地睜大,想站起身又忍住了。

  「他截到了諸柳的私信,」林爹小聲說:「私信上說魏府的胡老太君病亡,魏盛文決定等到他上京之後,再報母喪。」

  熱量一點點從大公子的身體裡流逝,大公子說:「若是失敗呢?」

  林爹:「那就是私信被造假,你岳父也是騙了而已。」

  大公子:「只是而已嗎?」

  父子倆隔著一張桌案坐著,林爹想拍拍兒子的手以示安慰都做不到,「我們有應對之策,這樣就可以了,」林爹對大公子說:「既然是賭,那就必然有輸有贏。」

  大公子:「為何會是我岳父呢?」

  「因為諸柳是江南巡府,而他是兩江總督,」林爹說:「只有你岳父合適。」

  兩個在同一個地方為官,兩個人之間還仇怨頗深,一個人截到另一個人的信件,不是不可能的事。有了這些先決條件,這件事就算最後他們失敗,那麼他們也能從偏聽偏信上去洗,不至於讓魏黨攻擊他們大德有失。

  林爹認為,如果代價只是這樣的話,那他願意下手賭一回,因為他輸得起,而魏盛文輸不起。

  大公子卻又問:「我岳父竟然就同意了?」

  林爹:「若是我們輸了,你岳父也就無法在兩江待著了。」

  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下,曹大人那頭憑什麼拒絕?

  「就跟周、文二將一樣,」大公子嘆了一句。

  林爹不動聲色地道:「你還可以說,就跟你老師一樣。」

  這些年來,被犧牲掉的人,又何止周、文二將?

  大公子的臉瞬間便褪盡了血色。

  林爹看不出來有在心疼兒子,「你若不想,那這事我讓言義去管。」

  大公子:「二弟要如何管這事兒?」

  林爹就看著長子。

  大公子緩緩地鬆開了握緊了的雙手,低聲道:「我知道了。」

  「此事先不要與曹氏說,」林爹又道。

  大公子點一下頭。

  二公子在這個時候到了,看見大公子了,二公子就說:「原來大哥也在啊。」

  林爹沖二公子招一招手,道:「你近前來。」

  「是,」二公子走到林爹的桌案前。

  「還是錢糧的事?」看完了林爹給的公文後,二公子說:「父親您讓我管這事?」

  林爹:「魏府老太君的事,你大哥會管。」

  二公子扭頭看大公子。

  大公子便沖自己的弟弟笑了一下,臉色不太好,但大公子這時候已經恢復如常了。

  二公子笑了起來,說:「太好了,我正好怕麻煩。」

  「呵,」林爹冷笑了一聲。

  「那父親您的決定呢?」二公子小聲問。

  林爹:「胡老太君已經病亡了。」

  二公子明白了,「這消息確定嗎?」二公子還是又問了一句。

  這事他們要是判斷失敗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二公子其實是不敢想,所以他寧願跟個嘮叨鬼一樣的問父兄。

  「嗯,」林爹嗯了一聲。

  「大哥呢?」二公子扭頭看大公子。

  大公子說:「我會安排妥當的。」

  這事若是失敗,他們再保不住曹公,那麼他與曹氏之間,大公子苦笑一下,他們也就此做不成夫妻了吧?

  「那什麼時候開始?」二公子又問。

  林爹:「參魏盛文的摺子應該已經進宮了。」

  大公子的雙拳又是緊緊地一握,竟然這麼快,而這事,父親與遠在兩江的岳父竟然都沒有與他提一個字。

  「大哥?」感覺到有人在晃自己的肩膀,大公子抬頭看,才發現二公子已經站到自己的面前來了。

  「你這是怎麼了?」二公子目光關切的看著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