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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顯聖·初境

  風停雪歇,四野俱寂。

  這便是顯聖境的手段......

  引動天地之威,化虛為實。

  這般手段...當真是恐怖如斯!

  晏泠音深吸一口氣,丹田之內,覆海真意再無半分保留,轟然席捲而出。

  密密麻麻的黑色波紋,腳下生出,又緩緩流轉於她的皮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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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金色澤流轉不定,不動明王身已催發到了極致。

  她雙臂猛然上抬,掌心向天。

  山嶽愈來愈近,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那股壓力,幾乎要將她壓垮。

  晏泠音雙目圓睜,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瘋狂燃燒的戰意。

  她腳下積雪,寸寸下陷。

  「給我...開!」

  一聲低喝,自她喉間迸發。

  身上凝聚的黑色水汽,驟然暴漲,竟硬生生向上頂了數寸。

  轟——!

  山嶽,終是與那渺小身影悍然相撞。

  晏泠音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當頭砸下,雙臂劇震。

  腳下大地,轟然塌陷出一個深坑。

  七竅之中,皆有鮮血滲出。

  那座山,停滯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而後,繼續以無可阻擋之勢,沉沉壓下。

  晏泠音死死咬著牙關,渾身氣血翻騰如沸,體內真意瘋狂運轉。

  「咔嚓......」

  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晏泠音悶哼一聲,身形再矮一截,雙膝幾乎沒入雪中。

  勉強撐住了。

  那座壓在她頭頂的山嶽,終於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靈光,逸入風雪。

  晏泠音晃了晃,終是單膝跪地,以手撐地,大口喘息。

  僅僅是一招!

  她體內的真意,已經消耗殆盡!

  滄瀾山君輕輕嘆了口氣,「我今日破例,會親手為你掘墳立碑,也算對得起你這一身本事。」

  「真意已散,油盡燈枯,你...又如何擋我第二招?」

  滄瀾山君雙臂緩緩張開,擁抱這片風雪初歇的天地。

  「四時流轉生死道。」

  「我於滄瀾三千載,觀四季輪轉,感萬物枯榮,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乃天地大道,生死輪迴,概莫能外。」

  他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便以此道,送你往生。」

  滄瀾山君話音方落,晏泠音便覺周遭天地驟然一變。

  無形無質,無處不在的流轉。

  春之萌發,夏之熾烈,秋之蕭瑟,冬之死寂。

  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循環往復的意境,如無形磨盤,緩緩轉動。

  似乎下一秒,便將她碾入其中,化為虛無。

  這便是顯聖。

  言出法隨,將自身對天地的理解,化作規則,強加於人。

  【妖魔壽元:七千五百二十七年】

  她沒有半分猶豫。

  心念一動。

  體內真意恢復如初。

  可功法,已到此境盡頭。

  顯聖之路...陰聖,陽聖,異聖...她已知曉路徑,可這臨門一腳,究竟要如何踹出去?

  覆海吞元真意已至化意圓滿,先前再如何灌注壽元,亦無寸進。

  凝結歸元道種,推演整合?

  普通的整合出的功夫...真的可以彌補化意與顯聖的差距嗎?

  那股生死輪轉的道韻,已如潮水般湧來。

  不能再等!

  晏泠音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即便是死,也要站著死!

  既然一條路走不通......

  那便將所有的路,都給我撞成一條!

  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整合!把所有圓滿的功法,都給我整合在一起,推演出一條路來!」

  面板上的文字,似乎停滯了一瞬。

  【推演整合三門功法以上,兇險未知,消耗巨大,且結果不定,可能導致功法盡毀,經脈寸斷,是否確認?】

  「確認!」

  【請選擇需整合之功法。】

  《浣花盪魔劍》。

  《控鶴擒龍》。

  《追風身法》。

  《覆海吞元真意》。

  《春雷驚蟄劍》。

  《踏月留香步》。

  《不動明王身》。

  【確認消耗妖魔壽元一千年,凝結歸元道種......】

  【無法使用歸元道種進行本次推演......】

  【消耗妖魔壽元:???】

  【請宿主置入妖丹,開始推演。】

  晏泠音沒有絲毫猶豫,從懷中取出一物。

  正是先前那頭鹿妖的內丹。

  【檢測置入妖丹,開始推演......】

  【第一年,你下定決心,開始思考如何踏入顯聖之境,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第十年,你開始從《覆海吞元真意》中尋找那一絲包容萬物的可能,試圖以水之柔韌,調和諸般武學,蛟龍殘魂再度甦醒,對你的想法嗤之鼻孔,認為你是在玩泥巴。】

  【第五十年,你開始思考何為顯聖,陰聖借香火,陽聖窮自身。香火是眾生之念,自身是己心之極,你隱約覺得,顯聖,或許便是將自身的意,強烈到足以扭曲現世規則,化虛為實。】

  【第一百零五年,多年的思考讓你心中有所明悟,你不禁仰天長嘯:成了,我成了!!!】

  【第一百九十五年,你嘗試以《覆海吞元真意》為核心,試圖吞噬融合其餘六門功法。真意反噬,神魂震盪,七竅流血,險些化作痴傻,成了個寂寞。】

  【第五百年,你陷入魔怔,日夜不休,不飲不食,形銷骨立,時而大笑,時而痛哭。】

  【第七百年,你發現,顯聖的關鍵,或許不在於煉,而在於化,化腐朽為神奇,化自身為天地。】

  【第一千零二十年,鹿妖殘魂自妖丹中浮現,告訴你:順應天時,感悟生息,方為正道......】

  【第三千三百年,你福至心靈,既然人身有極限,為何不借鑑妖物?你開始嘗試將引妖力淬鍊自身武道真意,這一步兇險至極,你的真意數次被妖力污染,險些化作妖物。】

  【第四千二百年,你開始將自身妖魔化的玄鯊尾融入其中,此舉兇險萬分,人與妖的界限變得模糊,白鹿殘魂流露出悲憫,試圖引導你走向祥和,蛟龍殘魂卻興奮不已,鼓勵你徹底釋放妖性,你於這矛盾中,窺見了一條不屬於陰聖,亦不屬於陽聖的模糊小徑。】

  【第七千四百年,所有功法徹底消弭,一種全新的、從未有過的力量在你體內成型,那不再是化意的真意,卻也不是顯聖所擁有的神力。】

  【功法推演整合完畢,消耗妖魔壽元七千四百年。】

  【新功法初成,你將其命名為——《天魔通》。】

  【當前境界:顯聖·初境。】

  【當前自身剩餘壽元:三百年。】

  【妖魔壽元:一百二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