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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5章 要贏

  「呼~~~」

  風拂過耳畔,撩動起鬢角未束的發,許閒落下的腳再沒能抬起。

  他的瞳孔驟縮,那張布滿歲月霜痕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天地清寧,萬籟俱靜。

  背棺仔和小書靈敏銳察覺,卻是一頭霧水。

  對視之間,寫盡懵然,如果它們沒記錯的話,主人的這張臉,已經很久很久沒如此刻一般過了吧。

  哪怕就在剛剛,看見星繞門檐,看見不朽屍山,看見君臥沙場...

  就因為一聲四字呼喊?

  許閒的腦海里,那久遠的回憶,如決堤洪流泛濫,正於模糊中清晰...

  零碎的記憶,被逐幀拼湊,那曾經一閃而過的種種念頭,幾度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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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這一刻,有了肯定的答案。

  他喉嚨一滾,機械般回首側目。

  君閉著眼,靠著門枋,聲再起,兩字而已。

  「要贏!」

  許閒鼻尖很酸,不識趣的風撞進了眼眶,他死死地攥著手中鏽劍,話音近乎從牙縫中擠出,哽咽道:

  「好!」

  許閒抬起了腳,邁步向前,卻不知何由,每一步都是那般吃力,沉重...

  別後悠悠君莫問,無限事,不言中;

  後會不知何處是,煙浪遠,暮雲重。

  異鄉遇故人,不識得,故為敵,

  異鄉別故人,因識得,故生悲。

  一聲同志,恩怨盡消。

  為何允我帝血?

  為何渡我心魔?

  為何護我千日?

  為何予我四獸?

  為何守土萬年,戰至力竭?

  只因...

  我不識君,君知我。

  我曾笑世人謗我,豈不知,我亦如世人般誤君。

  許閒怒極生悲,積怨滔天!

  恰逢此時,

  界海深處,正有兩尊不朽,踏碎虛無殺來,吼聲如雷,帝威橫空。

  許閒雙目森寒,拔劍,縱身,殺去。

  「都…給我死!」

  他將滿腔怒火宣洩,驚起劍光滔天,轟鳴大作里,可聞不朽哀哭...

  背棺仔和小書靈看著正在虛空里,橫衝直撞,揮劍劈斬的主人,更懵了,面面相覷。

  不逆葬,

  不起樓,

  不祭城,

  不衍帝身,

  主人就像是一個愣頭青,衝上去,以蠻力單挑兩尊不朽,明明可以殺,可他不,只虐不殺。

  明明能開大,他不,只用平A。

  手段殘忍,哪怕如此一來,耗費精力更多。

  可他不在意,就連小書靈想共享洞察之眸,都被其主動切斷。

  主人這哪裡是打架,他這是在發瘋,試圖以這樣的方式,掩蓋著什麼。

  明明主人不是這樣的性子的,為什麼?

  「主人瘋了?」

  「我哪曉得?」

  小書靈回首望向君,低喃,「沒想到,君對主人,竟是這般重要?」

  背棺仔表示質疑,可又說不上緣由...

  界門門枋上,君奮力地抬起頭,漠然地仰望著,門極高,有星懸,目漸朦朧,

  逝去的一幕幕,同樣泛濫在他的腦海,回憶是那般久遠,

  祂從哪裡來,祂是何時而來...

  祂活了很久很久,而那段記憶,是那麼的少,區區幾十年而已,祂記住的不多,或是說,祂早已不再想起,

  直到,許閒闖進了祂的世界裡,

  祂看著許閒,一步一步向前,在祂的身上,祂不僅看到了自己的來時路,也開始回憶起了那些久遠的曾經。

  想起了那個名字,想起了那顆星...

  一滴滾燙的淚,自眼角溢出,滾落,君對著天,喃喃低語。

  「我想學[他],一統天下,我不如[他],所以我輸了...」

  「你想學[他],開萬世太平,你也不如[他],所以,你真能贏否?」

  無人察覺之地,螢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看著許閒為君披上了衣裳,看見許閒縱生殺了上去,也看見了君,眼角落下的淚,自然也聽到了祂的低喃。

  她不知道祂說的[他]【他】是誰,可她知道...

  「一個黑暗之子,黑得不純粹,」

  「一個光明之子,又正得生邪,」

  「還真是有意思啊...」

  她亦遠行,不再去看君,也沒去幫許閒。

  界海里,

  兩尊不朽,被先後葬入神台,兩縷流光歸正西,許閒平復一身戾氣,回望一眼界門,

  從這個角度,他看到了小書靈曾描繪出的界門模樣。

  一隻滔天巨手,自宇宙深處探出,掌心向上攤開,托舉著那扇界門。

  一尊道種,上有星懸。

  許閒將畫面定格,烙刻心底,轉身,向西而行...

  方才葬下兩尊不朽之魂,許閒探查得情報,這些不朽不是來自界淵,而是來自碎星海。

  那片碎星海,傳聞沉睡著百萬不朽,君用了萬年光陰,斬殺了五十餘萬,剩下的,便交給自己。

  許閒要去殺光他們,殺絕他們,而後在臨界淵。

  螢與其同行,

  路上,

  小書靈問許閒,同志何意?

  許閒不語,

  背棺仔問許閒,同志何意?

  許閒沉默,

  就連螢也問許閒,同志何意?

  許閒亦不言,

  歐陽劍很聰明,知道許閒不會回答,乾脆就不問。

  螢繼續問許閒,君說:他想學他,他不如他,你想學他,你也不如他,

  [他]【他】是誰?

  許閒苦澀一笑,實誠而答:「祂說的沒錯,我遠不如【他】。」

  螢偏著腦袋,「所以【他】,到底是誰?」

  許閒意味深長道:「【他】說的他,是一個人,我想學的【他】,不是一個人。」

  螢聽不懂,

  歐陽劍聽不懂,

  背棺仔問小書靈懂嗎?小書靈說,我懂我懂...

  ......

  ......

  界淵,又見兩縷流光歸來,朱厭察覺異樣,驚醒,眸底陰沉滲人,

  虛無深處,蕭火,林生對此見慣不驚,一萬年了,月月總有【靈文】歸淵,不足為奇,唯有江憐向來心細,出言,「不對...」

  蕭火,林生不解,「怎麼了?」

  江憐言:「剛剛歸去的那兩縷靈文,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江憐沉沉道:「那裡面,沒有不朽殘魂的氣息。」

  蕭火,林生....

  蕭火喉嚨一滾,「你是說?」

  江憐仰望界淵之外,正東方,一字一句,「他...來了。」

  因為只有天道法,才能徹底抹殺不朽的神魂。

  蕭火和林生,自然也明白,只是...

  林生問:「那之前那些,都是誰殺的?」

  五十多萬啊,還有誰,能這般牛逼?

  江憐搖頭,

  蕭火沉默,

  -------

  靈界,無邊巨書下,孟極看著掌心兩團流光,眉目緊擰,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