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不累嗎?」
「主人,你不倦嗎?」
「主人,你不覺得這樣很枯燥嗎?」
許閒默不作聲,累嗎?煩嗎?枯燥嗎?
當然是有的,但是比起這些年來的經歷,卻也算不得什麼。
尤其是和在劍庭山水世界中無休止的揮劍相比,建城有意思多了。
他將時間遺忘,沉澱在歲月里,一點一點去拼湊著眼前這座城,是[凡城]一域,也是整座滄溟的未來。
他於無聲里,負重前行,習慣孤獨,享受孤獨,品味孤獨。
一個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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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一百年,
三個一百年,
四個一百年...
滄溟還是那座滄溟,靈河空懸是光明與黑暗的交界,世界的每一角落裡,時刻上演著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荒界裡,葉仙語渡了雷劫,也成了仙人。
李青山當了聖人,也卸下了宗主的擔子,入世紅塵,去渡屬於他的凡之三劫了。
紅塵劫,心魔劫,仙雷劫。
塗空空,夏初一後來居上,緊隨其後。
問道宗一代老祖盡數歸隱,二代李青山卸下重任,千年時光里,山中破渡劫者,不在少數,幾位閣老,一位客卿...
溫晴雪,昔年問道宗七境第一人,後來的執劍峰峰主,也踏足了渡劫境。
且成為問道宗有史以來,第一個突破渡劫境的三代弟子。
同時也成為了問道宗三代弟子中,第一個宗主。
是的。
溫晴雪當宗主了,第九代。
這也預示著,萬年問道宗,步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代師收徒,自許閒而終。
夏初一是最小的一代弟子。
因為劍祖已隕,因為劍冢已關,那一切便就都成了歷史,無人提及。
逝去的千年裡,
[荒界]誕生,下界的生靈棲息在這片上界的天地里,孕育而生了不少的天驕。
他們閃耀,他們桀驁,他們一腔熱情,投身修行,尋覓長生。
他們立志,追尋神明的腳步,捨命狂奔。
仙出問道,北境之外的數座天下,也誕生了九境的渡劫,妖神,魔神,獸神...
傳聞,
中原山海書院,那位曾經頓悟百年,入大乘的書仙,在登臨上蒼後,不僅突破了渡劫,還在千年裡,渡過了紅塵劫,了卻心魔劫,成了除開問道宗外,整座[荒界]唯一的聖人。
遙遠的界海內,黃昏大陸上,君依靠黑暗,耗時千年,修補大道,終於掙斷了枷鎖,破開了那道桎梏。
重新踏足了仙帝境,打破了帝落時代以後,天不予帝的詛咒。
成就不世壯舉!
時有真靈,在界淵深處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
「吾孫威武!」
許閒重新閉關的第四百年,仙土異象,王境強者窺見,一輪玄月墜世,接著便聽聞,古老的月庭,如千年前的劍庭一樣,崩了。
黎明城,
消失了千年之久的天女望舒和她的徒弟藥小小回來了。
千年時光,天女望舒從昔年的天仙境巔峰,突破成了一尊實打實的老神仙。
眉心處,無端生出一輪[殘月]的印記。
跟在她身邊的藥小小,也是許閒親自「撿回來的」那個姑娘,竟是也成了小神仙,眉心處,生有一輪[滿月]的印記。
一個是太陰血脈,重瞳之女,眉心印殘月,千年老神仙。
一個也是太陰血脈,異瞳少女,眉心印滿月,自登天至今,千年光陰,連破渡劫,凡仙,地仙,天仙,小神仙。
望舒世人皆知,只是近些年來,被許閒壓了風頭,而藥小小,世人不知,自是一時,生出許多謠傳。
有人說兩人,生於玄月,是月庭最後的絕唱,隕落前的燦爛。
有人說太陰一族重現仙土,終有一日,定能重證此族的輝煌。
還有人空穴來風,說那白髮的小姑娘是許閒帶回來的,極可能是許閒和望舒的私生女...
版本不一,謠傳漫天。
唯有一點,不可否認,這位異瞳,額生滿月印的少女,藥小小,是仙土近千年來,天賦最高的妖孽。
細數當年,許閒自凡仙踏足小神仙,用了將近四百年,而她也只用了千年。
許閒萬古第一,她可居萬古第二,她也是自許閒誕世之後,唯一一個,能被世人將其和許閒做對比的第一人。
當然,
這座天下,從不缺妖孽大才。
她是和聞人歌一樣,曇花一現,而後沉淪無聲,還是和許閒一樣,持續盛開,名揚天下...答案,只有時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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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碌碌無為,在光明紛紛擾擾的歲月里,許閒這位締造了無數傳奇,顛覆了無數認知的存在,卻如一隻辛勞蜜蜂,無聲地忙碌在劍界中。
四百年過去了,那是四百個春夏更迭,是一萬五千個日日夜夜,在這漫長的時光里,許閒用一縷一縷劍息,將眼前這座萬里雄城,搭建完成。
高聳的城牆,疊嶂的建築,街巷四通八達。
當許閒將手中那一縷劍息送出,填平最後一絲裂縫。
[凡城]
起!
遼闊無邊的[劍界]因此異動,古老霸道的劍氣外泄,空間泛起漣漪,長風拂過,那株通天的老劍藤劇烈地搖晃著。
劍藤上的歐陽劍被驚醒,它站起身子,隔空望去。
那座原本籠罩在凡息縈繞光幕里的巨城,在這四百年裡,已化虛為實。
落在地面,紮根地面。
嶄新的城,爭鳴著無盡的劍意,神念凝望,所見每一寸的角落,都是極盡的白色,就像許閒曾經祭出過的那棟樓一樣。
細細感受,那城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由劍意而生,也可化劍而起。
這是一座劍氣之城,和帝域一樣,它並非虛影,亦非幻象,它真實存在。
歐陽劍並不覺得奇怪,當年的它何止突破了王境,帝境。
它踏足了道境,也創造了類似的世界。
歐陽劍感慨的只是,許閒在神仙境,就締造了這座城,當然最讓它覺得不可思議的是。
這個過程,許閒只用了短短四百年。
才四百年啊?
它喝了一口葫蘆里的水,壓了壓驚,毫無新意的又道出了那兩個字。
「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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